杯中酒液微微晃动。
“裴公子当真是好口才。”
姜映姝端着玉杯倾身靠近,纤细的腰肢弯出柔媚的弧度,衣袖间的鹅梨甜香也近了。
“裴公子可知,直呼公主名讳,该当何罪?”
裴鹤清偏过头,只留给她一道冷硬的侧脸。
“公主自己尚且不知何为礼义廉耻,何必来问裴某的罪?”
姜映姝神色淡然,仿佛他的威胁于她而言,根本构不成半分伤害。
“你可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裴鹤清没有转头,只从眼尾扫了一眼杯中酒液。
那一眼极冷,嫌恶分明。
“明珠公主惯用的下作手段,谁人不知?”
说完,他便收回视线,嫌恶之意不加掩饰。
姜映姝没有错过他眼里的鄙夷。
看来赵明珠的恶名早已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恶毒、骄纵、荒淫无度。
正好,她不介意让这些骂名再坐实一些。
姜映姝俯下身,杯沿停在他唇边。
“自己喝,还是本宫喂你?”
裴鹤清眼中寒光掠过,将头偏向另一侧。
“滚。”
说完,他便紧抿薄唇,冷眼看她。
他似乎笃定她拿他没办法。
姜映姝笑了。
“裴公子嘴倒是硬。”
说着,她便扣住裴鹤清的下颌,欲将他的脸强行转回来。
可是男人的脸仿佛是铁做的,她动不得分毫。
姜映姝没能扳动,索性顺着他偏开的方向,再次将酒送到他唇边。
这一次,杯沿撞上紧闭的薄唇。
姜映姝手腕用力,急躁间,酒液从杯中洒出一些,浇湿了他的下颌,也溅湿了她的手背。
冰凉的液体顺着手背淌进袖间。
刺鼻的酒气混着媚药的甜香,非但没让她麻木,反倒令她突然清醒。
她在做什么……
姜映姝的手指僵在半空。
迟疑片刻,她在心里问道:
【系统……如果我不完成赵明珠原本的结局,就留在这里,等到寿终正寝或者干脆自杀呢?】
这是她最后一点侥幸。
【核心结局无法达成,安全出口便不会开启,您的意识将永久滞留副本,现实身体能够维持多久,目前无法确定。】
姜映姝沉默下来。
裴鹤清依旧冷冷看着她,目光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水润清澈的杏眼已经弯了起来,艳丽的唇角也重新扬起,明艳得近乎可憎。
“裴鹤清!”
姜映姝拢好滑落的衣襟,缓缓直起身。
“本宫给过你机会了。”
“来人!”
守在门外的两名亲卫立即推门而入。
她将玉杯递过去。
“灌下去。”
裴鹤清瞳孔骤缩。
“赵明珠,你敢!”
他猛地挣起上半身,腕间的绳索骤然拉直,整张床榻都被拖得挪了半寸。
先上前的亲卫猝不及防,被他重重撞开,踉跄着退了半步。
另一人立即扑上去扣住他的肩膀。
“放开!”
裴鹤清拼命挣扎,床柱接连撞上墙面。
粗绳反复碾过腕间那几道细小裂口,原本细微的伤痕很快被磨开,鲜血沿着小臂流下,在绯色衣袖上洇出一片暗色。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散落在锦褥上的乌发被动作带起,那双泛红的眼睛始终盯着姜映姝。
“赵明珠,你今日若敢动我,来日我必百倍千倍奉还!”
姜映姝站在榻边,迎上他那双恨意翻涌的眼睛。
这才对。
恨吧。
他越恨,自己今夜离开这里的机会就越大。
“裴公子。”
她开口时嗓音柔媚,语气从容得近乎傲慢。
“本宫等着你的来日。”
先前被撞开的亲卫稳住身形,也立即上前。
姜映姝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