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推开,一个青衣侍女双手托着漆盘走进来。
【为避免您再次遭遇危险,系统将为您载入原书的主要关键情节。】
话音落下,大量陌生的记忆涌入姜映姝的脑海。
她还来不及细看,青衣侍女已经走到榻边,将漆盘放在矮几上,盘中摆着酒壶、玉杯,还有一只拇指大小的白瓷瓶。
看见那只瓶子,相应的记忆随之浮现出来。
今日是裴鹤清被父皇钦点为新科探花的日子。
赵明珠在宫宴上对他一见倾心,散席后便命亲卫守在宫门外,强行将人掳回公主府。
因此,白瓷瓶里装着什么,好像也不难猜。
不过原书里的情节并没有如赵明珠所愿。
因为很快,四公主赵令仪就会带着侍卫赶来,恰好撞见赵明珠给裴鹤清灌药。
她会阻止赵明珠,再亲手替裴鹤清解开绳索。
这也是两人感情线的开端。
既然只要死在裴鹤清手里,那她也顾不得成全这对才子佳人了。
至于如何死在他手里?
姜映姝的目光扫向床榻。
裴鹤清身上的绯色进士服已经被扯得凌乱,御赐的簪花掉落在锦白色的床褥上,红得格外醒目。
姜映姝嘴角勾起一抹笃定。
人人都说,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堪称人生两大喜事。
如果今夜,她把裴鹤清的这两大喜事一起变成他此生最不愿回想的噩梦,让他往后每每想起,都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是不是意味着,今夜就是她的死期?
至于副本结束后,裴鹤清的体验者会不会多出一段糟糕的记忆……
姜映姝抬起眼睫,目光落在那双满是戒备的眸子上。
她都快死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青黛。”
姜映姝拿起白瓷瓶,拔掉瓶塞。
“倒酒。”
青黛依言将玉杯斟满。
淡红色的药粉落进酒里,浮在酒面上。
姜映姝轻轻晃动玉杯,粉末很快融了进去,再看不出半点痕迹。
她重新坐到床榻边,伸手取出裴鹤清口中的棉布。
裴鹤清偏过脸剧烈呛咳。
苍白的脸上很快泛起薄红,唇角也被粗糙的棉布磨破了一处。
再抬眼时,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尽是怒火。
“赵明珠!”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身为大晋公主,不思恭谨自持,不顾皇室体面,居然仗着权势强掳新科进士,行此卑劣之事!殿下如此辱没天家门楣,就不怕御史台明日弹劾,不怕受天下士子唾骂吗?”
裴鹤清微微抬着下颌。
分明四肢受制,脸上却看不见半分惧色。
姜映姝没有理会他的斥责,只将玉杯端到他眼前。
杯中酒液微微晃动。
“裴公子当真是好口才。”
姜映姝端着玉杯倾身靠近,纤细的腰肢弯出柔媚的弧度,衣袖间的鹅梨甜香也近了。
“裴公子可知,直呼公主名讳,该当何罪?”
裴鹤清偏过头,只留给她一道冷硬的侧脸。
“公主自己尚且不知何为礼义廉耻,何必来问裴某的罪?”
姜映姝神色淡然,仿佛他的威胁于她而言,根本构不成半分伤害。
“你可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裴鹤清没有转头,只从眼尾扫了一眼杯中酒液。
那一眼极冷,嫌恶分明。
“明珠公主惯用的下作手段,谁人不知?”
说完,他便收回视线,嫌恶之意不加掩饰。
姜映姝没有错过他眼里的鄙夷。
看来赵明珠的恶名早已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恶毒、骄纵、荒淫无度。
正好,她不介意让这些骂名再坐实一些。
姜映姝俯下身,杯沿停在他唇边。
“自己喝,还是本宫喂你?”
裴鹤清眼中寒光掠过,将头偏向另一侧。
“滚。”
说完,他便紧抿薄唇,冷眼看她。
他似乎笃定她拿他没办法。
姜映姝笑了。
“裴公子嘴倒是硬。”
说着,她便扣住裴鹤清的下颌,欲将他的脸强行转回来。
可是男人的脸仿佛是铁做的,她动不得分毫。
姜映姝没能扳动,索性顺着他偏开的方向,再次将酒送到他唇边。
这一次,杯沿撞上紧闭的薄唇。
姜映姝手腕用力,急躁间,酒液从杯中洒出一些,浇湿了他的下颌,也溅湿了她的手背。
冰凉的液体顺着手背淌进袖间。
刺鼻的酒气混着媚药的甜香,非但没让她麻木,反倒令她突然清醒。
她在做什么……
姜映姝的手指僵在半空。
迟疑片刻,她在心里问道:
【系统……如果我不完成赵明珠原本的结局,就留在这里,等到寿终正寝或者干脆自杀呢?】
这是她最后一点侥幸。
【核心结局无法达成,安全出口便不会开启,您的意识将永久滞留副本,现实身体能够维持多久,目前无法确定。】
姜映姝沉默下来。
裴鹤清依旧冷冷看着她,目光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水润清澈的杏眼已经弯了起来,艳丽的唇角也重新扬起,明艳得近乎可憎。
“裴鹤清!”
姜映姝拢好滑落的衣襟,缓缓直起身。
“本宫给过你机会了。”
“来人!”
守在门外的两名亲卫立即推门而入。
她将玉杯递过去。
“灌下去。”
裴鹤清瞳孔骤缩。
“赵明珠,你敢!”
他猛地挣起上半身,腕间的绳索骤然拉直,整张床榻都被拖得挪了半寸。
先上前的亲卫猝不及防,被他重重撞开,踉跄着退了半步。
另一人立即扑上去扣住他的肩膀。
“放开!”
裴鹤清拼命挣扎,床柱接连撞上墙面。
粗绳反复碾过腕间那几道细小裂口,原本细微的伤痕很快被磨开,鲜血沿着小臂流下,在绯色衣袖上洇出一片暗色。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散落在锦褥上的乌发被动作带起,那双泛红的眼睛始终盯着姜映姝。
“赵明珠,你今日若敢动我,来日我必百倍千倍奉还!”
姜映姝站在榻边,迎上他那双恨意翻涌的眼睛。
这才对。
恨吧。
他越恨,自己今夜离开这里的机会就越大。
“裴公子。”
她开口时嗓音柔媚,语气从容得近乎傲慢。
“本宫等着你的来日。”
先前被撞开的亲卫稳住身形,也立即上前。
姜映姝抬了抬下巴。
两名亲卫同时发力,终于将裴鹤清重新制在榻上。
一人按住他的肩臂,另一人扣住他的脖颈,迫使他抬起脸。
裴鹤清脸色涨得通红,牙关却咬得死紧。
姜映姝看了他片刻,俯身抓起落在锦褥间的簪花。
御赐簪花下别着一根细长的金簪。
她抽出金簪,猝然刺进裴鹤清的手背。
裴鹤清吃痛,猛地张开嘴。
亲卫抓住机会,将杯沿抵进他口中,把剩下的酒灌了进去。
激烈的挣扎戛然而止。
房间里也跟着静了下来。
裴鹤清重新咬紧牙关,将那口酒死死含在嘴里。
他任由两名亲卫制住,只用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姜映姝。
染血的薄唇紧紧闭着。
不肯下咽。
姜映姝攥紧手里的帕子,偏开了脸。
片刻后,她又强迫自己看回去。
眼前只是第一步。
现在心软,将来困在这个世界里出不去的人就是她。
屋内静了片刻。
裴鹤清凸起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姜映姝眼睫一颤。
“够了!”
亲卫立即松开手。
裴鹤清猛地偏过头,低垂着脸剧烈咳嗽起来。
他想把残留在喉间的酒液咳出去,咳到最后,眼尾已经红得厉害。
“你们下去。”
“是,公主。”
青黛与两名亲卫躬身退下。
房门重新合拢。
静谧的寝殿里,只剩下裴鹤清尚未平复的喘息。
鼻翼急促翕动间,鼻侧那颗小痣也随之轻颤。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脸。
那双狭长的眼睛红得惊人。
姜映姝分不清那是怒火,还是药性。
“赵明珠……”
他的嗓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出本来的声音。
“殿下最好祈祷,我今晚就死在这里。”
“裴公子天人之姿,本宫怎么舍得让你死?”
姜映姝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床边。
她本就生着一双水润无害的杏眼,此刻半垂下来,竟多了几分俯视阶下尘泥的傲慢。
艳丽的唇缓缓弯起。
“你不仅不会死,还会很快活。”
【警告:关键人物赵令仪已经抵达公主府,救援情节即将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