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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钱放回去。
她笑容淡了:“一家人还跟爸妈分这么清?”
需要我干活的时候,我们是一家人。
需要承认我是女儿的时候,不是。
我爸已经把排班表发到我手机上。
明后两天夜班,都写着我的名字。
“暑假先练手。你学护理,以后家里也省个主管。”
我妈点头:“员工宿舍有床,你住院里,方便。”
他们连我为什么来都不知道,就把我的暑假、专业和以后一起算进了养老院。
寿宴散场时,回县城的末班车已经走了。
我没去员工宿舍,只在大厅长椅上坐到凌晨。
凌晨三点,殡仪馆发来火化确认。
宋桂芬,明日上午九点。
确认人:林知夏。
七点半,我妈已经进了赵老太的房间。
她先试水温,再把降压药按顺序摆好,连昨晚咳了几次都记得。
赵老太嫌粥稠,她马上让厨房重做。
“妈,您血糖高,桂花糕今天只能吃半块。”
奶奶第一次中风后吃不下东西,我给她打电话,问流食怎么做。
她正在谈续费,只回一句:“网上查,别什么都问我。”
后来我真的会了。
会打米糊,会翻身,会看压疮,也会半夜把奶奶背下楼叫车。
我妈出来,看见我没换工服,先皱眉。
“不是让你上早班?”
我问:“今天能跟我回县里一趟吗?”
她脚步没停。
“又是你奶奶?”
“嗯。”
“赵总下午续三年合同,我走不开。她最疼你,你劝她再等等。”
“今天最好回去。”
她终于转身,语气还是软的。
“知夏,她住哪里不是住?我们挣钱最后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十点,殡仪馆来电话,问直系子女能不能到场。
我走进消防楼梯。
“来不了,我签。”
工作人员停了下:“最好再通知一次。”
我看着那十二通未接。
“通知过了。”
挂断后,我在会议室门口拦住我爸。
“县里有手续,需要直系家属签。”
他正陪赵总往里走,只扫我一眼。
“你奶奶的?”
“嗯。”
“你先签。老人家的事晚一天能怎么样?我今天少签一份合同,你知道多少钱吗?”
我没让开。
他压低声音:“林知夏,我开养老院不是给自家人开后门的。越是家里人,越得懂规矩。”
赵总就在旁边。
他说完甚至笑了一下,像很满意自己的公私分明。
中午,厨房给赵老太送错了糖水。
我妈把餐单拍在操作台上。
“她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你们拿命记!老人出一点事,谁担得起?”
我的手机同时震了一下。
明日上午九点,火化。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想起奶奶。
“对了,你奶奶糖尿病严重吗?真住进来要加特殊餐费。”
我说:“不用加了。”
她松了口气。
“这才对。自家人能省就省。”
转头,她让护士给赵老太开两罐进口营养粉。
护士提醒:“一罐四百多。”
她连价都没问:“她最近胃口差,先拿。”
奶奶上个月舍不得买八十多一罐的无糖奶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