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被掐得眼球外凸,舌头都伸了出来,双腿在空中乱蹬,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怎么也想不通,昨天还病得快死的林猛,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放……放开……我姐姐……是红玉……”
从喉咙深处,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脸上带着最后的狰狞与倚仗。
“动我……你死定了……”
红玉?
林猛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个名字,瞬间勾起了前身记忆里最深的恐惧与恨意。
最后的画面,就是那个穿红衣的女人,手持长鞭,脸上挂着残忍的笑,一鞭一鞭,将“他”的血肉抽得皮开肉绽,最后活生生打死。
原来是她。
林猛眼底的漠然被血色吞噬。
很好。
“正好,”他对着王三那张因缺氧而发紫的脸,扯出一个森然的笑,“先收一点利息。”
说罢,他五指猛然发力,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咔嚓——”
就在那清脆的骨裂声即将响起的前一刻。
“咻!”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道黑色的鞭影如毒蛇般袭来,精准地抽在了林猛抓着王三脖子的手臂上。
“啪!”
一声脆响。
皮肉瞬间炸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出现在林猛的小臂上。
剧痛袭来,他手上一松,王三像条死狗一样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狗东西,敢伤我弟弟!”
冰冷而刻薄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林猛缓缓转头,只见一个身穿紧身红衣,腰悬长鞭的女人站在门口,正阴狠地盯着他。
正是红玉。
红玉见王三还活着,松了口气,随即看向林猛的眼神愈发阴冷。
“若非小姐就在附近,今日我必杀了你这贱奴。”
她扬起手中的鞭子,遥遥指向林猛,杀意弥漫,却硬生生忍住了。
林猛心中念头急转。
红玉是三小姐的贴身侍女,也是一境武夫,实力远在他之上。她现在不动手,无非是忌惮自己“三小姐仙仆”这个还没坐实的身份。
可这层虎皮,薄如蝉翼。
今天自己对王三下了杀手,这事捅到管事那里,凭红玉在三小姐身边的地位,自己必死无疑。
等?
等死吗?
林猛看了一眼地上的王三,又看了一眼门口的红玉。
他很清楚,从他决定反抗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
唯一的生机,就在一个“搏”字上!
只要杀了红玉,展现出自己的价值,以林家这薄情寡义的家风,绝不会为了一个死人要了自己的命。
电光石火间,林猛做出了决定。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身体猛地向前一弓,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朝着红玉直扑过去!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野性与杀意!
红玉瞳孔一缩。
她算到林猛可能会求饶,可能会辩解,甚至可能会逃跑,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在她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农奴,竟敢主动向她发起攻击!
一个凡人,也敢对武夫亮出爪牙?
找死!
红玉心头火起,但谨慎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用鞭子抽死林猛。
但林猛的速度,比她想象的快太多!
就在她念头升起的一瞬间,林猛已经冲到她面前。
他没有用拳,也没有用掌,而是以一种最不体面的姿势,右脚在地上狠狠一蹬,整个人借力跃起,一脚踹向红玉的脸!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红玉那张还算俏丽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让她头颅猛地后仰,鼻梁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
红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后倒去。
林猛得势不饶人,不等她倒地,整个人已经扑了上去,双腿死死夹住她的腰,直接骑在了她的身上,抡起一双铁拳,对着她的脸便左右开弓!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闷响,在破败的茅屋中回荡。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是最纯粹的力量宣泄!
“你这个……杂种……我要杀了你!”
红玉被打得满脸开花,神志都有些模糊,但武夫的本能还在。
她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
一股远超林猛的磅礴力量在她体内轰然爆发!
“滚开!”
红玉双腿猛地发力,腰腹一挺,一股巨力瞬间爆发。
骑在她身上的林猛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整个人被直接掀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轰隆!”
他重重撞在茅屋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土墙上,土墙瞬间垮塌,烟尘四起。
林猛摔在屋外,张口便是一大口鲜血喷出,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咳……咳咳……”
这就是一境武夫的力量吗?
果然……差距太大了。
红玉从地上爬起,她披头散发,满脸血污,鼻子歪斜,样子可怖。
她死死地盯着倒在地上的林猛,一步一步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带着滔天的杀意。
“我要把你……一寸寸……撕碎!”
她走到林猛面前,高高抬起右脚,对准林猛的头颅,便要狠狠踩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咯咯咯……”
一阵清脆的笑声,毫无征兆地从不远处的土路上响起。
那笑声悦耳,带着几分天真,几分玩味,在这充满杀戮的紧张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正准备下死手的红玉,听到这个笑声,全身猛地一颤,动作瞬间僵住。
她脸上的狰狞和怨毒在刹那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土路尽头,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位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少女。
少女赤着双足,脚踝上系着一串金色的小铃铛,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戏剧。
红玉看到少女的瞬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她急忙用袖子去擦脸上的血污,却越擦越脏。
最后,她放弃了,噗通一声,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随后膝行来到少女的马鞍之前。
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弓着背,声音颤抖。
“三……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