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营满编二十人,十三人照常镇守宫禁、巡查密探,持续干着整个皇城最严谨的暗卫防务工作。
剩下影七领衔的七人小队,正式领到了暗卫史上最离谱、最轻松、最诡异、也最让陛下上瘾的专属差事:
一人盯苏家一口,专心听心,全天蹲瓜。
任务下达当晚,七名黑衣暗卫全员出动。
平日里他们飞檐走壁、刺杀缉凶、冷面冷血、杀伐果断,出手便是生死局。今夜,七个顶级暗影高手,悄无声息地围堵了一座平民小院。
他们不查刺客,不捉奸细,不探阴谋——专门蹲屋顶偷听老百姓心里的碎碎念。
苏家七口人,一人对应一个暗卫,点对点工作分得清清楚楚,绝不串线、绝不混乱、绝不漏瓜。影七主盯核心人物,今岁科举唯一的希望——长子苏砚。沉稳老暗卫盯苏家祖父,心思沉、稳得住。细致女暗卫盯两位苏家姐姐,专抓少女细腻小心思。剩下三人分别盯祖母、苏父、苏母。七人就位,四方屋顶、院墙、树影、廊角,全是暗卫蛰伏的身影。
夜色静谧,苏家灯火寻常温暖。
可屋顶七双耳朵之下,这户看似淳朴、老实、清贫良善的普通人家,内心戏离谱得惊天动地。
最先炸出爆笑瓜料的,是苏家祖母。
老太太表面盘腿坐灯下缝布衫,眉眼慈祥、勤俭温和,一副好好老奶奶模样。心里念头疯狂刷屏:
【我孙儿要是中了状元!我明天就去街口王老婆子家门口晃三圈!】
【她天天炫耀孙儿做生意赚钱,哼,等我孙儿当官,看她还敢抬着头跟我说话!】
【今年秋收好不好无所谓,我要熬出头了,我要当大官的奶奶!】
负责盯祖母的暗卫:“……”
他杀人从不眨眼,此刻听着老太太满脑子凡尔赛复仇计划,耳根第一次莫名发烫。
紧接着是苏家祖父。老爷子表面沉默抽烟、老实务农、一脸沧桑稳重。内心半点不稳重:【科举水很深,我儿太老实,千万别被人骗、被人坑、被人抢名次。】
【要是能当官,咱家以后不用吃咸菜稀饭了。】
【这辈子种地种够了,盼着孙儿带我进城吃大席!】
朴实老农外表,藏着一颗想吃大席的暴富心。
下一个,苏父。
苏父平日里沉默寡言、勤恳肯干、任劳任怨。
心里碎念堪比连环炮:
【考官眼睛一定要擦亮!千万别埋没我儿天才!】
【谁家权贵子弟敢走后门?别抢我家名额!】
【我这辈子没出息,我儿必须飞黄腾达!全家翻盘全靠他!】
苏母更离谱。温柔妇人,日日操心家事、勤俭持家,看着软和又善良。
内心疯狂脑补贵妇生活:
【等我儿做官,我要买新衣裳、新头油、新银簪!】
【以后街坊邻居再也不敢随便踩咱们家!】
【我要稳稳当当,做体面官太太娘亲!】
屋顶暗卫面无表情,笔尖刷刷狂写。
他们从未想过,看似最朴实的百姓人家,心底全员戏精、全员脑补、全员逆袭梦。
最最搞笑的,是苏家两位未出阁的姐姐。两位姑娘表面端庄绣花、温柔安静、腼腆矜持、大家闺秀模样。心里念头叽叽喳喳、满天飞,少女心事藏都藏不住。
大姐心念乱飞:
【弟弟要是高中,以后上门提亲的郎君肯定都是体面人!】
【我不要种地的,我不要砍柴的,我要读书做官的夫君!】
二姐心思更直白、更可爱:
【希望弟弟发达!带我吃好吃的、穿好看的、再也不用穿补丁衣裳!】
【以后我走路都能抬头,村里姑娘再也不比我好看、不比我体面!】
六位暗卫听得一脸麻木,疯狂记录。
整场最正经、最紧绷、最不搞笑的,居然是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主角——苏砚本人。影七蹲在他房顶,听得最清楚。
苏砚外表温文尔雅、斯文读书人,看似淡定从容。
心底已经慌到连夜崩盘:
【完了,策论我还有两篇没吃透!】
【今年考生好多天才,我未必打得过!】
【爹娘奶奶姐姐全村希望全压我头上,我要是落榜,全家都得失望哭死。】
【救命,我好想躺平,但是我不敢!】
别人全家做梦暴富、做梦当官、做梦扬眉吐气。
唯独正主本人,天天深夜焦虑、瑟瑟发抖、疯狂自我加压。
反差大到离谱。
一夜蹲守结束。
七名暗卫返回暗卫营,每人交上来厚厚一页独家真实心声笔录。
没有虚假、没有伪装、也没有场面话。全是最真实、最接地气、最哭笑不得的百姓私心。
影大连夜汇总、排序、装订,一本满满当当、瓜料爆棚的《苏家心声录》新鲜出炉。
次日一早,卷宗送入御书房。
陛下萧珩原本只是例行翻看,准备随便吃瓜解闷。
结果翻开第一页,就彻底停不下来。
一页、两页、三页……
越看越上头,越看越想笑。
慈祥奶奶内心爱攀比、老实爷爷一心想吃大席、稳重父亲疯狂祈祷考官公正、温柔母亲脑补贵妇生活、端庄姐姐偷偷幻想嫁良婿。
全家全员做梦逆袭,唯独当事人苏砚夜夜焦虑想躺平。
萧珩靠在龙椅上,看着纸页上一条条直白又可爱的人心碎碎念,笑得肩膀都在抖。他当了多年帝王,日日面对朝堂百官滴水不漏的假面、冠冕堂皇的假话、步步算计的城府。严肃、压抑、虚伪、制衡的人早已看腻。
何曾见过这么鲜活、真实、淳朴又搞笑的人心?
百官心里谋权、谋利、谋势。
普通百姓心里,只想暴富、想吃席、想扬眉吐气、想过好日子。
干净、直白、俗气、可爱。
“哈哈哈。”
萧珩忍不住低笑出声。
原来人间最甜、最真实、最不费脑子的快乐吃瓜,不在朝堂,在寻常百姓家的心里。
他从头翻到尾,半点不舍得放下。
每一条心声都新鲜滚烫,每一个人设都内外反差巨大,越嗑越上瘾。
一旁侍立的影大和影七静静站着。
影七看着陛下笑得停不下来,心里无比舒坦。
太好了!
终于不是他一个人脑壳炸、终于不是他写残缺笔录挨骂!
七人分工,完美齐全,瓜料满满,陛下狂喜!
萧珩看完整整一本,意犹未尽,抬眸看向底下暗卫小队,眼底满是愉悦。
“极好。”
“往后日日如此记录,不许间断。”
“朕要看他全家追梦,要看这苏砚最后能不能顶住全家厚望,一举高中。”
他堂堂九五之尊,坐拥万里江山、看尽朝堂风云。
如今最大的乐趣,就是蹲一户普通人家的真实人生连续剧。
暗卫们全员默默躬身领命。
二十暗影守江山,七暗影专职给陛下供瓜。
从此大曜朝堂多了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他们高冷深沉的帝王,背地里,是全天下最敬业、最痴迷、最专一的顶级吃瓜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