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谢慈眼睛发红,嗓子也哑了。
他一边系衣带一边咳,我心里咯噔一下。
看看,看看!
这才第一天,病就发作了。
谢慈冷着脸洗漱完,防贼似的盯着我。
「我去书房温书,你老实待在后院,不许来烦我。」
说完,他转身便走,步子快得出奇。
我叹了口气。
将死之人,脾气古怪点也正常。
我叫来贴身丫鬟春桃,将一锭银子丢进她手里。
「去,把京城最贵的百年山参、上等鹿茸,再弄些虎鞭、牛鞭、海狗肾,统统给我买回来!全送到小厨房,用文火炖浓些。」
春桃瞪圆了眼睛。
「小姐,姑爷才十八岁,瞧着挺精神,需、需要补得这么猛吗?」
我压低声音。
「这叫外强中干。他里头早亏空了,只剩三个月活头。咱们得瞒着他,给他把阳气吊住。」
「万一他没撑过三个月,老太爷把金矿收回去怎么办?」
春桃恍然大悟,攥着银子匆匆去采购了。
晌午,我端着一盅黑乎乎的药汤,一脚踹开书房大门。
谢慈正在批书,被吓得手一抖,墨滴落在纸上。
他额角青筋暴起,猛地站起身。
「宋枝!我说过不许你……」
「喝汤!」
我走过去抽走他的书,把药汤搁到面前。
「都什么时候了还看这破书!身子重要还是书重要?赶紧趁热喝了,一滴都不许剩!」
谢慈盯着碗里黑漆漆的不明液体,脸色难看。
「十岁那年,你给我的绿豆汤里放了半包泻药,害我在茅房蹲了一天一夜。宋枝,你当我是傻子,会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