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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10-21 08:06:59

窗外,夜雨停了一阵又开始沙沙作响,衬得整栋大宅愈发寂静。

江宥回到自己的房间,紧绷的力气松懈,后背抵着门板滑坐在地。

他忆起重生刚回来的前几天,佣人分明说过,江宴庭陪着江清越出国做检查,按理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可江宴庭竟毫无预兆地提前回来,猝不及防出现在他面前。

还是在这大半夜!

忽然,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难道江清越的眼睛,出状况了?

这个猜想让他吓出一身冷汗。

他用力呼吸,逼着自己强行压下心底的害怕。

可他记得江清越角膜还没有那么快出现病变,前世那场角膜移植,是十年之后才发生的事。

如今他才刚被接回江家第二年,距离那一日尚且还早。

就算提前应该也不会是现在,毕竟江家再怎么丧心病狂,也要等他成年才会动手。

应该还有机会。

不过未免夜长梦多,他还是要尽早想办法离开这里。

这一世,他们休想再夺走他的光明。

—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

楼下庭院门口,江宴庭的黑色轿车还停靠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宥在窗边观望了半天。

他低头扫了眼手机屏幕,时间已经快过八点。

江宴庭这么多年素来作息规整,常年忙于工作,基本都是早出晚归。

往常这个点,他早就驱车出门去了公司,一般忙得前不见人后不见影,根本不会在大宅里多做片刻停留。

连着昨夜加今早的反常操作,有些彻底脱离他的认知。

江宥轻轻攥了攥手心,心底莫名不安。

他最怕的就是变数。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佣人恭敬的敲门声,打破了沉静。

“小少爷,您醒了吗?少爷让您下楼用餐。

江宥心神微顿,隔着门应道:“我刚醒,马上就下去。”

门外佣人应了声好,脚步声缓缓远去。

房间重归寂静。

江宥走到镜前,抬手理了理身上简单的家居服。

他必须把自己的情绪藏好。如果都不能面对江宴庭,又怎么面对后面的一切。

楼下餐厅。

主位只坐着江宴庭一人。

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里的平板。

看见江宥下楼,便抬眼望去,视线落在少年身上。

目光中带着不动声色的打量,少年额前的碎发留得偏长,几乎遮住了大半个额头,掩去了眉眼间的情绪,只露出一截苍白清瘦的下颌。

江宥脚步放轻,走到座位旁。

他拉开餐椅,动作轻柔,多年养成的习惯,他几乎本能的在落座之后腰背挺直,严格恪守江家的进餐礼仪。

佣人上前替他摆放好餐具,骨瓷器皿相触,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轻响。

江宥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刻意避开对面投来的审视。

他拿起餐具,小口进食,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咀嚼的声响。

“看来,张伯这次请的礼仪老师不错。”低沉的嗓音划破一室安静。

“规矩学的有点样子。”

江宥握着餐勺的指尖一顿,咽下嘴里的食物。

他差点忘了他才刚到江家不久。

在所有人眼里,他不过是一个刚刚被找回来,笨拙学习豪门规矩的私生子。

可只有他清楚,单单餐桌上的进餐仪态,前世他就花了数年反复练习才有现在的习惯。

现在如此正正规规的进餐难免会被江宴庭怀疑。

江宥吃了两口,一下子没了食欲。

拿着叉子的手有些颤抖。

站在一旁的管家张伯,接了一句:“小少爷聪明,学得快,一点就通。”

江宴庭视线依旧落在江宥身上,看出江宥的紧张。

“学这些,累吗?”

“不累。”江宥轻轻摇头,声音平淡,“应该学的。”

江宴庭看着他乖巧的模样,指尖轻轻搭在桌沿,漫不经心的追问:“是么?之前我可听清越说你还逃掉了霍老师的马术课?”

江宥沉默!

他猜肯定是江清越身边那些狗腿子告的状。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那些人成天跟在江清越后面,江清越虽然不骑马可自然有人帮他。

现在想想那匹马分明就是被人动了手脚。

每次上课,他刚翻身上去,那马就像疯了一样尥蹶子,一次比一次狠。

第一次摔下来的时候他扭伤了手腕,第二次磕到了肋骨,第三次他直接撞上了围栏,后背青了一大片。

那时候找不到人诉苦,只能逃课。

“上次我是肚子痛,下次不会了。”

江宴庭眸色微沉,点点头,似笑非笑:“没事,下次哥哥教你。”

江宥表情疑惑,哥哥?这个称呼江宴庭一直对江清越说的最多。

莫非他魂穿了?

还教他骑马?

江宥头脑一片混乱,不过还是点点头说了句:“好。”

“还有,以后大半夜不要喝冷的,饿了想吃什么可以喊佣人或者张伯,让他们起来做就是。”

江宥心底困惑极了,猜不透江宴庭突然吃个饭说这番话是什么用意。

从前对他漠不关心、视若无睹的人,如今竟会在意这些细碎琐事。

江宴庭将少年眼底那一丝难以置信尽收眼底,没有多说,转而继续开口。

“你也休学了一阵,休息的差不多也该回学校了,免得落下太多功课。明早,让张伯送你去。”

学校?

他差点给忘了,他还需要上学这件事。

重生之后,整日被前世的阴影,未知的变数,满心都是如何逃离,如何自救,早就将校园生活抛到了脑后。

江宴庭看了看表,准备起身。

他抬眼,看江宴庭正打算走,很顺从的回一句:“我知道了。”

江宴庭动作一顿,黑眸再度落回他身上,端详着他平静无波的脸。

如果说哪里不一样了,那就是太过顺从,太过乖巧。

心底那股莫名的违和,愈发浓重。

不过他还是把原因归咎在昨夜的想法里。

小孩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都会有叛逆期。

些许关注跟安抚,既是周全,也是稳妥,免得少年心生怨恨,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也算是为了清越。

随即江宴庭收回目光,抬步离开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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