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河一句话,前厅彻底安静。
秦承岳皱着眉。
“爷爷,我没说二弟全错。”
“那你刚才让谁道歉?”
秦承岳语气一滞。
“只是想让事情先平下来。”
“怎么平?”
秦山河看着他,“让你弟弟把人娶回来,假装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秦承岳没有回答。
秦山河也不再看他。
老人转向叶清霜。
“清霜。”
叶清霜立刻站起来。
“秦爷爷。”
“昨晚,你跟周家那个小子睡到一起了?”
问得很直接。
叶清霜脸色瞬间白了。
柳氏想开口。
秦山河只看了她一眼。
她剩下的话便堵回了喉咙。
叶清霜低着头,久久没有回答。
秦山河没有催。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轻地应了一声。
“是。”
“自愿?”
叶清霜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秦爷爷……”
“老夫只问是不是。”
她咬着嘴唇。
最后点头。
“是。”
秦山河嗯了一声。
既没有骂她。
也没有发火。
随后看向秦烬。
“婚牌砸了?”
“砸了。”
“婚不想结了?”
“不结。”
“想清楚了?”
秦烬笑了笑。
“昨天就挺清楚。”
秦山河点头。
“那就退。”
两个字。
说得随意。
像是在决定今晚吃什么。
厅里的人却一时间全没反应过来。
秦承岳第一个站起来。
“爷爷!”
“怎么?”
“不能就这么退。”
“为什么不能?”
“秦家和叶家合作这么多年,药材、商铺、灵矿都有来往。婚事一退,光每年的直接损失就至少几十万灵石。”
秦山河端起茶。
“秦家亏得起。”
秦承岳越发着急。
“重点不是灵石!”
“清霜马上就要进入天玄宗。如果将来成为真传,甚至拜某位长老为师,秦家就能在天玄宗有真正的人脉。”
“为了二弟一时的情绪,把这些都丢了,不值得。”
秦山河放下茶杯。
“承岳。”
“爷爷。”
“如果今天,是你的未婚妻在成婚前十几日跟你弟弟睡到了一张床上。”
“老夫为了所谓的大局,让你照样娶。”
“你愿不愿意?”
秦承岳脸色瞬间难看。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二弟他……”
话说到一半。
停了。
但屋里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因为秦烬是废物。
因为秦承岳不是。
所以同样的羞辱落在两个人身上,似乎天然应该有不同的价钱。
秦山河看着长孙。
眼里的失望越来越明显。
“说啊。”
秦承岳不说话了。
老人也没再逼。
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秦岳。
“你呢?”
秦岳叹气。
“父亲,我只是觉得两家毕竟这么多年的关系。清霜年轻,一时犯错,也没必要把所有东西都断掉。”
“谁犯错?”
秦山河问。
“清霜。”
“那为什么让小烬承担?”
秦岳同样沉默了。
秦山河轻轻摇头。
他伸手。
身旁的老管家立刻把一个木盒放到桌上。
叶鸿山看见那盒子时,脸色终于变了。
“秦伯父,这是?”
“账。”
盒子打开。
里面全是这些年秦家和叶家往来的契约。
“当年两家谈婚事,秦家给叶家三间铺子、一座药园,还有十万灵石作为聘礼。”
“后来叶家周转困难,又从秦家借过二十七万灵石。”
秦山河翻开账本。
“现在婚不结了。”
“账总得算清楚。”
叶鸿山脸色越来越沉。
“秦伯父,有必要这么绝?”
秦山河抬眼。
“绝?”
“你女儿睡了我孙子的结义兄弟。”
“今天一家人又跑到秦家,让我孙子为了两家生意先低头道歉。”
“现在倒问老夫为什么做得绝?”
叶鸿山一句话说不出来。
柳氏坐不住了。
“这些年叶家也没少帮秦家!”
“所以没算利息。”
秦山河淡淡道。
柳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老人重新看向叶清霜。
“丫头。”
“秦爷爷……”
“你从小在秦家进进出出,老夫一直把你当半个孙女看。”
“你天赋好,有心气,想去天玄宗,想往更高的地方走,这些都没错。”
“你觉得小烬不上进,觉得他将来配不上你,也没有错。”
叶清霜眼泪不停往下掉。
秦山河的声音却始终很平静。
“你如果半年前过来跟老夫说,这婚不想结了,老夫会亲自去叶家把事情说开。”
“秦家不会强留一个不愿意嫁的姑娘。”
“可你没退婚。”
“你一边占着秦家未来孙媳的位置,一边跟他的兄弟上了床。”
“出了事以后,又觉得因为自己马上要进天玄宗,所以小烬应该忍。”
老人慢慢放下手里的账册。
“这不是想往高处走。”
“这是欺负人。”
叶清霜脸色彻底白了。
前厅没人说话。
秦山河把账册推到叶鸿山面前。
“药园和铺子一个月内归还。”
“十万灵石聘礼不用退,就当秦家这些年给清霜的修炼资源。”
“借走的二十七万,三个月内结清。”
“从今天开始。”
“秦家和叶家的婚约,作废。”
叶鸿山沉默很久。
最终问了一句:“秦伯父,你真要为了秦烬,把两家这么多年的关系断掉?”
秦山河笑了。
“说反了。”
“不是老夫为了小烬断掉两家的关系。”
“是叶家先不把秦家当回事。”
老人站起来。
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我秦家可以亏灵石。”
“可以少几条生意。”
“但脸,不能这么丢。”
“送客。”
老管家上前。
叶家三人再也没有留下去的理由。
叶清霜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秦烬。”
秦烬抬眼。
“你真的不后悔?”
他认真想了想。
“现在没有。”
叶清霜脸色一白。
转身走了。
等叶家的人离开,秦承岳同样沉着脸起身。
“爷爷,你以后会后悔的。”
秦山河没理。
一直等厅里安静下来,老人突然看向秦烬。
“小烬。”
“嗯?”
“跟我去书房。”
秦烬挑眉。
老爷子已经往外走。
“别磨蹭。”
“有样东西,早就该给你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