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夏猛地擒住朝她冲过来的手腕,右臂挥出,借由转腰横跨之力将其向前一带,那人便摔在地上。
“哟呵,还是个练家子。”
寸头男被她的气势震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大手一挥:“兄弟们,一起上!”
十二个混混同时冲了上来。
烬夏冷眼迎了上去,她的动作快得惊人。
侧踢、后旋踢、肘击、膝撞,每一招都干脆利落,带着凌厉的风声。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记双飞踢踹飞出去,撞在墙上,半天爬不起来。
打倒七个之后,烬夏的体力也开始下降。
又过去了十几分钟……
烬夏被一脚踹在肚子上,整个人往后滑出去好几米,重重地摔在文无旁边。
他明明心疼得要命,嘴上却半点没饶人:“你这黑带,花钱买的吧!”
烬夏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疼得龇牙咧嘴。
她偏过头瞪了文无一眼,无语道:“大哥,你看看对面是十几个人啊!还膘肥体壮的!”
“小丫头片子,还挺能打。”寸头男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起来继续打啊。”
烬夏强忍着痛苦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她的左脚传来一阵剧痛,不知道是骨折还是扭伤,反正怎么努力也站不起来了。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文无。
文无也正看着她。
烬夏苦笑了一下:“今天我们这对野鸳鸯就要命丧于此了。”
文无别过眼去,“第一,我们不是野鸳鸯。第二.......”
他顿了顿:“算算时间,我们的人应该到了。”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放开他们!”
是班长的声音!!!
烬夏艰难地抬起头,看到巷口涌进来一大群人。
为首的是班长,后面跟着班里的四十多个男生女生,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
有人举着羽毛球拍,有人扛着拖把,有人拎着扫把,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把铁锹。
“冲啊!”他们一股脑地冲了上来。
混混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羽毛球拍糊在脸上,拖把杆捅在肚子上,扫把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铁锹拍在屁股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让你们打人!让你们打人!”
班长一边打一边喊,羽毛球拍挥得像风火轮。
烬夏躺在地上,看着眼前混乱的画面,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角就湿了。
这就是群像的力量啊!
警察来的时候,十二个混混已经全部倒地,被同学们团团围住。有几个试图逃跑的,被举着铁锹的体育委员一夫当关堵在了巷口。
“警察叔叔!”班长跑过去,气喘吁吁地说,“就是他们!他们打人!我们这是正当防卫!”
警察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混混,又看了看这群拿着羽毛球拍和拖把的学生,沉默了两秒。
“……都跟我回所里做笔录。”
校长、教导主任、班主任,连同教委的人,浩浩荡荡地赶到了派出所。
经过一番据理力争把他们成功领了回来。
但是——
“你们两个!”教导主任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他们脸上,“怎么可以擅自行动!万一出了事怎么办?我们怎么跟你们的父母交代?”
烬夏对此早已轻车熟路,低着头装作乖巧认错。
文无立在她身侧,满脸臊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写检讨!”教导主任拍着桌子,“你们两个一人写一千字!下周一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
“可不可以不念?”
“不可以!”
教导主任扫了文无一眼,目光在他露出来的肚皮上停了两秒。
“文无。”
“……在”
“你的校服是怎么回事?”
文无瞟了烬夏一眼:“……凉快”
烬夏低着头,肩膀可疑地抖了一下。
周一,升旗仪式上。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烬夏坐着轮椅,被文无用左手推着,缓缓驶向升旗台。文无的右手还打着石膏,用绷带吊在胸前。
烬夏倒是很享受这种待遇,她坐在轮椅上,热情地跟两边的同学挥手,像在走红毯一样。
“嗨!早上好啊!”
“哎呀,今天天气真不错!”
“谢谢大家关心!我们没事!”
同学们也很给面子,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文无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氛围,怎么也不像是来批斗的,反而是像表彰大会现场。
按照流程,烬夏先念检讨。
她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那张写满字的纸,清了清嗓子。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我在此做出深刻检讨。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应该单独行动,不应该不告诉老师,不应该不相信学校……”
她念得掷地有声,抑扬顿挫,像是在发表个人演讲。
“但是!”她突然提高了音量,“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追出去!因为那个被欺负的同学,需要有人帮他!如果每个人都选择袖手旁观,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希望!”
不知道是谁先鼓了掌,紧接着,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教导主任的脸都绿了,刚要冲上去,被校长一把拉住。
“算了,老张,青春不热血,何以称少年。这是一群正义的孩子。”
“何况我们办学校,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培养这样的孩子吗?”校长顿了顿,“有正义感,有勇气,有担当。虽然方式方法还需要改进,但这份心,比什么都珍贵。”
旁边的安全办主任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说:“为了保障孩子们的后续安全,我建议放学的时候,请部队过来拉练,可以震慑那些混混。”
“我同意。”
到文无的时候,他的声音平淡如水。
但当他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抬起了头:
“可是我不后悔。”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烬夏仰头看他:“哟,文无,你不是挺会说的嘛。”
文无面无表情:“闭嘴。”
“我不。”
“你信不信我把你推沟里?”
“你推啊,”烬夏有恃无恐,“你只有一只手,推不动。”
“……”
他从小学到高中,年年拿三好学生,为了父母的认可,为了周围人的褒扬,他始终压抑着自己的内心,强迫自己做到完美无缺,就仿佛一台永远不会出错的精密仪器。
按照他原本的人生规划,他应该会循规蹈矩地过完高中,考一所不错的大学,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波澜不惊地过完这一生。
结果现在呢?
第一次打架。
第一次进派出所。
第一次在全校面前念检讨。
按理说,他应该羞耻,应该后悔,应该跟烬夏再也不往来。
但奇怪的是,心里居然升起一种完全不符合他性格的情绪——与有荣焉。
文无闭了闭眼,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