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夏偷偷瞄了一眼讲台上语文老师,确认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后,小心翼翼地从课桌抽屉深处抽出一本课外书。
“文无。”她压低声音。
文无正抬头听课,听到声音,没有理会。
“文无!”烬夏又喊了一声,这次带上了几分讨好的意味,“帮我放会风,我看会书。”
文无瞟了她一眼:“不行。”
“求你了。”烬夏双手合十,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就十分钟,我看完这一章就好。”
文无把视线重新落回黑板上:“被抓住了别怪我。”
“绝对不会!”烬夏以为他同意了,迅速把书摊开在桌面上,借着的桌面上的书遮挡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走廊里一个身影正缓缓走来。
文无早就看到了。
他看了看身边浑然不觉的烬夏。
他应该提醒她的。
但是……他选择了沉默。
班主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烬夏翻过一页,嘴角还挂着一丝傻笑,完全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
“吴!烬!夏!”
一声暴喝在耳边炸响。
烬夏吓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老师,我——”
“出来!”
班主任一声令下,烬夏只能灰溜溜地站起身,她瞪了文无一眼。
文无面不改色地看着黑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烬夏磨了磨牙,脑子飞速运转,“老师!文无也有责任!”
文无的背僵了一下。
“他是纪律委员!”烬夏义正辞严说道:“他明明看到我在看课外书,却没有起到劝导作用,反而助纣为虐!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班主任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文无。
文无面色平静:“老师,我确实看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制止?”班主任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提醒过一次。”文无的声音不疾不徐,“而且我提倡的是同学进行自我管理。”
班主任冷笑一声:“说得好听,你身为纪律委员,看到违纪行为不制止、也不报告给老师就是失职,你也出去!”
烬夏在门口等着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两人并排站在走廊上。
文无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你好样的!”
烬夏做出一副娇羞的模样:“别这样夸人家,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烬夏好奇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瘦小的男生正一瘸一拐地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是周同远。
烬夏认识他,是七班的,听说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左腿落下了残疾,走路一直不太方便。平时总是低着头,独来独往,很少跟人说话。
但今天,他的脸上有伤——左边颧骨上一大块淤青,颜色深得发紫,嘴角也破了,结着暗红色的痂。
就在他快要走过去的时候,烬夏突然开口:“周同远。”
周同远像是被吓了一跳,“有事吗?”
“你的脸怎么了?”
周同远下意识地抬手遮住淤青的那一侧脸颊,声音很小:“没……没什么,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摔的?”烬夏挑了挑眉,“这明显是被人打的,你当我是瞎啊?”
周同远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去:“真的是我自己摔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烬夏注意到他走的方向——不是回教室的方向,而是朝着楼梯口往下走。
那是通往校门口的方向。
烬夏皱起眉,她转身抬头看了一眼教室的挂钟——还有十分钟下课。
“文无。”烬夏回过身看着文无。
“嗯?”
“我总觉得不对劲,那个周同远,他脸上的伤明显是被打的。而且他走的方向是校门口,现在是上课时间,他出去干什么?”
“你想说什么?”
“我要去看看。”
文无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烬夏,别多管闲事。如果他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应该告诉老师,让学校来处理。”
“告诉老师?”烬夏嗤笑一声,“告诉老师,然后再层层上报,讨论研究再开会,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那你想怎么办?”
烬夏已经开始往楼梯口走了,边走边说:“我先跟过去看看。如果十分钟后我还没回来,你就叫人来救我。”
“去哪救你?”
“校门口对面的五巷。”烬夏头也不回地说,“我会把他们截在五巷。”
烬夏追到巷口的时候,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是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还有压抑的痛呼声。
她没有犹豫,直接冲了进去。
巷子深处,十几个穿着花花绿绿、头染着黄毛的混混正围成一圈。
圈子中间,周同远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浑身是血。他的校服已经被撕破了,露出瘦骨嶙峋的后背,上面青一块紫一块,触目惊心。
“放开他!”
混混们停下了动作,纷纷转过头来。
为首的是个留着寸头的青年,看到来人是个女的,忍不住嗤笑一声:“哪来的八婆?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打。”
烬夏看着地上浑身是血的周同远,拳头慢慢攥紧了。
“我说了,”她的声音很冷,“放开他。”
寸头男大声嘲笑,露出一口黄牙:“哟,还挺横。”他朝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去,教教她怎么做人。”
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走过来,二话不说就是一拳。
烬夏刚要抬手去接,一道人影突然从她身后窜了出来。
是文无。
他伸出右手,想要挡住那一拳——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文无的脸瞬间白了,整个人被那一拳的力道带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撞在墙上,滑坐在地。
我靠!男主这么弱的吗?
烬夏赶紧跑过去,蹲下身来检查文无的手臂。
烬夏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文无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烬夏说。
她抓住文无的上衣,用力一撕,一圈布料被扯了下来。
文无还没反应过来,烬夏已经把他的右手小心地托起来,用那圈布料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把他的手臂吊在胸前固定住。
“你快走。”文无忍着痛说,“我已经喊人了。”
烬夏又撕下一圈布料。
她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梳子,把头发拢到脑后,用那圈布料扎了一个高高的丸子。
“你......”文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
原本长及大腿的白色上衣,现在变成了露脐装。
风一吹,肚皮凉飕飕的。
他现在这个样子是算“仪容不整”还是算“着装暴露”?
烬夏头也不回:“你什么你。”
“我可是跆拳道黑带。”
烬夏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怒气。
“敢动我的人,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