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一走，姐姐就把那张表扔了。
“我们一说要回国外，她就开始不舒服。”
妈妈关上门，问我：“你是不是不想让我陪姐姐走？”
我没敢说谎点了点头：“是。”
她气笑了：：“现在肯说实话了？”
我赶紧拉住她。
“可我也真的记不住，真的头疼。”
妈妈把我的手拿下来。
“你姐姐在国外那么辛苦，你帮不上忙就算了，还非要在这个时候拖后腿。”
我努力跟她解释，我最近的症状。
可妈妈问是哪一天，我答不出来。
姐姐站在旁边，一件件追问。
“你刚才说周三，现在又说周四，到底哪天？”
我越急，脑子里就越乱。
最后，我把衣兜里的照片拿出来。
背面写着妈妈的名字和电话。
“你看，我早就写了，我怕以后真的忘记你们。”
妈妈一把拿过去。
“连亲妈都不认识了，是吧？”
我伸手想拿回来。
她把照片收进包里。
“我活得好好的，你就这么咒我，养你有什么用？”
那天晚上，我躺下以后，习惯性摸了摸衣兜。
摸了两次，才想起照片已经被拿走了。
第二天，老师把我叫去办公室。
她问我昨天回家有没有挨骂。
我低着头，没说。
她又问，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到底害不害怕。
我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妈妈跟我说，你承认是故意夸大？”
我捏住衣角：“如果我现在说实话，那个陪我的阿姨会不会找不到工作？”
放学后，老师联系了阿姨。
老师给妈妈打电话。
这回，她没有商量。
她说我今天又忘了教室在哪一层，必须去医院。
妈妈赶来时，脸色很不好。
挂号，候诊，她一直在回姐姐的消息。
轮到我进去，她皱着眉看我：“这孩子最近特别爱争宠，为了让我留下，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医生问了几句，让她先停一停。
然后把椅子转向我。
“你自己告诉我，哪里难受？”
我看向妈妈。
她抿着嘴，我不敢说。
医生又问了一遍。
我才小声说：“头疼，也记不住事情。”
他说想不起日期没关系，让我记得多少说多少。
我一下说了很多。
说到后来，妈妈的手机响了，她出去接电话。
我又停下来。
医生等她回来，把检查单递给她，交代需要进一步检查，还说不能只当成闹情绪。
妈妈忧心忡忡：“会不会耽误很久，我们明天有飞机。”
医生看了她一眼，让她先安排孩子的事。
回家的路上，妈妈一直没牵我。
我跟在她旁边，小声问：“明天你陪我吗？我会听话的。”
她看了我一会儿，终于说：“行了，陪。”
我把书包里的检查单拿出来，仔细折好。
那天晚上，姐姐在客厅追着妈妈问：“明天真要因为她改签，那我赶不上下学期的开学舞会了！”
妈妈摸摸她的头：“别担心，她那边我会安排。”
我想问她，安排的是什么意思。
可卧室门已经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