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没有窗,只在门板上留了一道指宽的缝。
天黑透以后,周婆子来送饭。
碗从门缝底下塞进来,半勺清汤上漂着两片烂菜叶。
我刚伸手,她一脚把碗踢翻。
“主母吩咐的,饿你三天。”
“周妈妈,我替沈家去死,连口饭都不配吃?”
“呸!”她隔着门缝啐了口痰,“真当顶罪是功劳?早点饿死,省得在公堂上乱咬!”
锁链哗啦一响,脚步声远了。
(公堂?你们家压根没打算让我上公堂。)
我靠着柴垛坐下,手掌按上身下的草席。
席边缝着一圈旧麻线。
画面一闪:周婆子在灯下补席子,嘴里念叨舅老爷赏的那二两银子。
(阿福那两脚,周婆子这口痰,原来都是明码标价。)
三更天,门外有人蹑手蹑脚地过来。
“喂,死了没?”是钱多财,满嘴酒气。
“钱……钱少爷?”
“来看看你。”他蹲下来,脸贴在门缝上,“明天上路,心里苦不苦?”
“小人冤枉……”
“你当然冤枉。”他笑得直拍大腿,“告诉你个秘密,反正你也带不进阎王殿。”
他压低声音:“那条金龙,是我花五百两买通裁缝绣的。”
“裁缝……是谁?”
“你那位好舅舅啊。他欠赌坊三千两,我替他平了。一条龙换一条命,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