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青梧冲二老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出了院门是一条窄巷,地面坑坑洼洼。
两边都是普通民居,灰砖灰瓦,住户大多是京中的小吏和做小买卖的。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飞快地转。
脚下的路她不熟,原主的记忆里只有大概的方位。
这条巷子叫槐树巷,因为巷口有棵老槐树,但树早就死了,只剩一个光秃秃的树桩。
出了巷子往东走两条街,就是集市,往西是一条主街,两旁都是铺面。
眼下最大的问题是吃饭。
不仅仅是今晚的晚饭,还有后面的日子。
虽说明日祁瞻发月俸,三两银子,扣掉房租一两半,剩一两半要撑一个月。
一两半银子,折合一千五百文,一家四口,每天五十文的口粮钱,紧巴巴的,连个鸡蛋都不敢买。
更别说原主这身体亏空得厉害,再不补补,怕是还要出事。
祁老头的咳嗽也越来越重了,入冬以来就没断过,没钱抓药,全靠硬扛。
得想办法弄钱。
可她一个古代妇道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做什么?
去给人洗衣裳?
她这细皮嫩肉的,搓两件衣服手就得破。
去做绣活?
原主虽然识字,女红却一般,绣出来的东西拿不出手。
去摆摊做买卖?
她连京城的集市在哪儿都没摸清楚。
正发愁,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机械的声音。
【叮!正在绑定情报系统……】
【绑定成功。】
姚青梧脚步一顿,差点踩进一个水坑里。
系统?
她看过的网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穿越配系统,这是标配。
可情报系统是什么路数?
别人的系统不是灵泉就是空间,再不济也是个神医系统,情报系统能干嘛?
卖报纸吗?
【宿主大大,我是您的系统小报!】
那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了点活泼的调子。
不知道为什么,姚青梧听着这动静,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刚入行的时候。
【宿主每日可以解锁一个情报,根据解锁情报的影响力奖励积分,积分可以用来兑换奖励哦!】
情报?
姚青梧的眼睛亮了。
娱乐记者的职业本能,吃瓜雷达,瞬间启动。
情报啊!
她上辈子靠情报吃饭,哪个明星私下谈了恋爱,哪个品牌要出问题,哪个剧组资金链断了,她比谁都清楚。
在二十一世纪,情报就是流量,流量就是钱。
一条独家爆料,够她吃半年。
虽然环境不一样了,但是情报放到大周朝,照样能变现。
她压下心头的激动,靠在巷口的墙上,在脑子里问系统。
"今天的情报能解锁了吗?"
【可以的宿主!今日份情报已就绪,是否解锁?】
"先不急。"
姚青梧搓了搓手,秋风萧瑟啊,手指冻得发僵。
"你先告诉我,附近有没有什么能赚钱的门路?"
【收到!正在扫描宿主周边五百步范围内的有效信息……】
【叮!扫描完成。前方三百步,醉仙楼正在查银钱被盗案,掌柜悬赏十两银子寻线索,宿主可以过去试试。】
十两银子。
姚青梧算了一下,十两银子等于一万文,按她家的开销,够吃大半年的。
她没犹豫,转身朝醉仙楼走去。
醉仙楼在这条街的尽头,两层的木楼,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比周围的铺面气派不少。
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漆金字的牌匾,写着醉仙楼三个字,字迹遒劲。
这个时辰正是饭点,大堂里坐了七八成满,热气从门口冒出来,混着酒菜的香气。
姚青梧刚进门,一个小二就迎了上来。
他穿着灰布短褂,肩上搭着条毛巾,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尖嘴猴腮,眼珠子转得快。
"客官里边请!大堂还是楼上包间?"
姚青梧指了指门口立着的一块木牌。
木牌上写着:本店近日有银钱失窃,官府还未查出真凶,若有人能提供有效线索,赏银十两。
"我是来帮忙查案的。"
小二上下打量她一眼。
面前这个女人,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脸色蜡黄,头发随便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别着,一看就是穷人家的媳妇。
来查案?
他嗤了一声,嘴角撇到耳根。
"去去去,哪儿来的叫花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赏银是那么好拿的?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姚青梧没理他,径直往柜台走。
小二急了,伸手就去拉她胳膊。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让你走你还往里闯……"
姚青梧侧身避开他的手,脚步没停,一直走到柜台前。
柜台后头站着个中年男人,留着山羊胡,穿着绸缎面的棉袍,腰间挂着个玉坠子,正拨拉算盘。
听见动静,他抬眼看过来,目光在姚青梧身上扫了一圈。
"怎么回事?"
小二抢先开口,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掌柜的,这婆娘说是来查案的,我让她走她不走,硬往里闯。您看她穿的那样儿,哪像能查案的人?"
掌柜的目光落在姚青梧身上,眼神里全是审视。
一个穷酸妇人,来查他酒楼的失窃案?
这案子报了官,捕快来了两趟,什么都没查出来,她一个妇道人家能行?
"这位娘子……"
到底是怕得罪人,他斟酌着开口。
"你方才说,你能查案?"
"能。"
姚青梧答得干脆。
掌柜的笑了一下。
"娘子可知,我这酒楼丢的是三十两银子?不是三文五文的小数目。报了官,捕快来了两趟,把酒楼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查出来。你一个妇道人家,凭什么查?"
"凭我能查出来。"
姚青梧看着他的眼睛,目光不躲不闪。
"掌柜的若是不信,我们可以立个字据。若是我没查出来,我赔你二十两银子。若是我查出来了,你给我十五两。如何?"
掌柜的眉头一挑,拨算盘的手停了。
二十两对十五两,这妇人倒是敢开口。
而且她开的价码比悬赏还高五两,说明她有把握。
他上下又打量了姚青梧一遍。
这女人穿着寒酸,可站在他面前,腰板挺得直,眼神平静,不像个疯子,也不像个骗子。骗子不会主动提立字据,更不会把赔额定得比赏金还高。
"你拿什么赔我二十两?"
"我夫君是大理寺右评事。"
姚青梧平静地报出家门。
"官虽不大,二十两银子,凑一凑还是拿得出来的。"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祁瞻确实是大理寺右评事,但二十两银子,把全家卖了也凑不出来。
可姚青梧赌的就是掌柜的不会真去查。
一个酒楼掌柜,犯不着为了二十两去得罪大理寺的人,哪怕只是个七品小官。
在京城做生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跟衙门的人扯上关系,没好处。
果然,掌柜的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点了点头。
"好。我就信你一回。立字据。"
他当场取了纸笔,铺在柜台上,写了两份字据。
双方各执一份,按了手印。
姚青梧把自己那份折好,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