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桑稚宁把自己关进房间。
我拖来小板凳，坐在她门口。
门板很旧，里面一点声音都听得见。
她在哭。
哭得很小声。
我抱着她的手机，心里像被小刀刮。
我知道姐姐为什么信许渡。
爸爸总说她成绩不能掉。
妈妈总说她是姐姐，要懂事。
她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回家也不敢哭。
许渡就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说：
【栀栀，你已经很好了。】
【栀栀，你不是坏孩子，你是我遇见的最善良的人。】
【栀栀，你只是没有遇见懂你的人】。
这样的话，姐姐听了几个月。
她以为她遇到她的真命天子。
可那不是爱情。
那是为她量身定制的杀猪盘。
我拍了拍门。
“姐，你别哭了。”
“我给你削苹果。”
里面传来她哑哑的声音。
“我不想吃。”
我小声说：
“那我给你倒水。”
“不要。”
门后安静了几秒。
桑稚宁说：
“把手机还我。”
我把手机抱得更紧。
“不给。”
“我跟他说我不去了。”
“你骗人。”
她不说话。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许渡发消息来了。
我点开语音。
【栀栀，你妹妹还小。】
【她不懂你。】
【她只是怕你走了没人陪她玩。】
【别让一个小孩管你的人生。】
【我们私奔，再也不受他们的影响。】
我气得脸都热了。
我隔着门喊：
“姐，他肯定不是好人！”
“他要是真喜欢你，他就该自己来我们家。”
“该跟爸爸妈妈说。”
“他不该叫你偷偷走。”
“他不该叫你私奔。”
门一下打开。
桑稚宁站在门里，眼睛肿着。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爸会打死我。”
“妈会觉得我丢人。”
“他们根本不会听我说。”
我急得跺脚。
“那也不能跟外人跑啊！”
“你见都没见过他。”
“万一他是坏叔叔呢？”
她脸色更难看。
“许渡不是坏人”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举起座机听筒。
“你要是出门，我就给爸爸打电话。”
桑稚宁一僵。
她从小最怕爸爸。
爸爸脾气急，声音大。
小时候她考差一次，爸爸只是拍了下桌子，她晚上就躲在被窝里哭。
我也怕爸爸。
“我现在就打。”
我按下第一个号码。
桑稚宁立刻抓住我的手。
“别打！”
我盯着她。
“那你今天不能出门。”
她呼吸很急，眼里的火一点点弱下去。
我以为我拦住她了。
可手机又震了。
她突然扑过来抢。
我没防住，手机被她夺走。
她飞快看完消息，眼泪又掉下来。
“他说他在等我。”
“他说我要是这次不去，以后就没勇气了。”
“他说我不能一辈子当乖孩子。”
我摇头。
“他胡说。”
“你可以不乖。”
“你可以跟妈妈吵架。”
“可以不考第一。”
“可是你不能上坏人的车。”
桑稚宁把手机攥到胸口。
我伸手想抢，她后退一步。
屏幕又亮了。
她低头。
我偷偷看那行字，心一下沉到脚底。
许渡说：
【栀栀，别害怕。】
【我让我的表姐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