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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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去锁门。
大门上有两道锁。
我踮着脚，把上面的插销也插上。
桑稚宁站在客厅，脸色白得吓人。
“小禾，你别逼我。”
我张开胳膊挡着门。
“你不能去。”
“我求求你。”
她看着我，嘴唇抖了抖。
“我只是任性一次，你就让我出去吧。”
我摇头。
“那我陪你走。”
“明天白天，我们叫小姨一起去。”
“你想看海，以后我攒钱带你去。”
桑稚宁忽然笑了。
眼泪顺着脸掉。
“你才十岁，攒什么钱？”
“我有压岁钱。”
“才几百块。”
“那也能买很多东西。”
她眼神动了一下。
如果只有我们，她也许真的会留下。
可许渡的消息还在响。
一条接一条。
【栀栀，你还没出来，是被妹妹拖住了吗？】
【栀栀，你不是说这个家很闷吗？】
【栀栀，勇敢一点，我在等你。】
【我表姐已经到汽车站后巷了，穿米色裙子，拿着奶茶等你。】
每一条消息都诱惑着。
我能感觉到，姐姐心动了。
她突然转身冲进房间。
我跟过去时，窗户已经被她推开。
我心里咯噔一下。
二楼下面有个杂物棚。
小时候她总带我从那里偷溜出去买冰棍。
我扑过去抓她裙角。
抓空了。
白裙子从窗边一闪。
“姐！”
她已经跳到棚顶，再顺着矮墙下去。
我吓得腿软，却不敢停。
我冲出房间，抓起座机拨爸爸电话。
没人接。
工地机器响，爸爸常常听不到。
我又拨温敏。
“小姨！”
“姐姐从窗户跑了！”
“许渡说让表姐在车站后巷接她！”
温敏骂了一句。
“你别追你姐姐，乖乖呆在家里。”
我没理，已经穿着凉拖冲下楼。
我一边跑，一边哭着叫她。
可惜重生在十岁，桑稚宁比我高，腿也比我长。
我根本追不到她。
我追到老客运站门口时，看到她正往旁边小路跑。
货运后巷。
泡沫箱堆满墙角。
地上都是化开的冰水。
空气里一股鱼腥味。
我差点吐出来。
这个味道，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上一世，姐姐回来后只要闻到鱼腥，就会抱着头尖叫。
我大喊：
“姐！”
桑稚宁回头看我。
她眼里全是慌。
“你回去！”
我扑上去抱住她的胳膊。
“别过去！”
前面停着一辆白色冷链车。
车边站着一个女人。
米色裙子。
卷发。
手里提着两杯奶茶和一个小蛋糕。
她看见姐姐，笑得很温柔。
“栀栀？”
“许渡让我来接你。”
姐姐身体一僵。
女人走近。
“我叫马晴，是他表姐。”
“他说你喜欢茉莉奶绿，三分糖，少冰，给你。”
姐姐的眼睛一点点亮了。
我却浑身发冷。
我挡在姐姐前面。
“姐姐，你别相信她。！”
“她们都是骗子！”
“她们是人贩子！”
马晴蹲下来，笑着看我。
“小禾，别闹。”
“你姐姐长大了，她只是去见朋友。”
她连我名字都知道。
旁边卖烟的大爷看了看我们。
“现在小姑娘谈个朋友，妹妹也管啊？”
我急得跺脚。
“报警！”
“快报警啊！”
没人动。
所以都觉得，是小孩胡闹。
冷链车驾驶室下来一个男人。
黑短袖，胳膊粗，脖子上挂金链子。
邓魁。
我认出他那张脸。
上一世，警察给我们看过照片。
就是他开第一段车。
我转身就喊：
“小姨！”
邓魁几步上前，一把捂住我的嘴。
我狠狠咬下去。
血腥味一下进了嘴里。
他骂了句脏话。
我头上的发卡掉了，我捡起来往他手背扎。
整个人被他拖向巷尾的废报刊亭。
我拼命踢他。
可是我太小了。
我的力气像猫抓。
他把我塞进去，用胶带缠住门。
我拍着玻璃，哭得嗓子哑。
外面，马晴搂着姐姐往车上走。
姐姐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脏玻璃，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清我。
车门砰地关上。
冷链车发动。
我看见右尾灯裂了一块。
车牌尾号是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