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六年过去,我十八岁。
在爹那里没有得到过的父爱,师父都给了我。
他会把好东西都留给我,也会在我犯错时严厉的纠正我。
济世堂是我的家,也让我学会了安身立命的本事。
我能蒙眼辨药,能替师父坐堂看病。
甚至我早就发现,济世堂的账目不对,大量消炎药材经常会莫名消失。
夜里的后院,也总有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师父在做一件随时会掉脑袋的事。
他不说,我没问,我只想守着这个家。
直到那个雷雨交加的深夜。
3.
后院的木门被猛然撞开,像是一道惊雷。
我抓起柜台下的裁药刀冲过去。
眼前是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倒在血泊中。
他穿着破烂的黑短褂,胸口一个血洞,正往外涌着血。
师父冲出来,脸色铁青。
“愣着干什么!关门!烧热水!拿手术包!去库房!”
我忍着惊慌,立刻照做。
那是我第一次进入库房,也是第一次闻到那么浓烈的血腥味。
昏黄的灯光下,我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瘦长脸,耳垂有一颗小痣,眉头死死拧着。
他叫沈望樵。
师父满头大汗地找子弹。
刀尖探入皮肉的那一刻,沈望樵猛地痉挛起来。
他突然伸出手,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痛得倒抽冷气,却不敢出声。
我看着他暴起的青筋,第一次感受到人的求生欲是多么疯狂。
子弹刚取出来,前厅就传来了砸门声。
“开门!例行搜查!”4.
我和师父僵住了,看着床上的沈望樵,我做了一个决定。
“师父,我去应付。”
我没管身后师父急切的呼喊,疾步跑出了库房。
前厅的门快被踹烂了。
我深吸一口气,抓起柜台上的一坛烈性跌打药酒,狠狠砸在地上。
酒香和刺鼻的药味瞬间炸开。
我又抓起一把艾草扔进火盆,浓烟窜起。
门开了,几个端着步枪的警察冲进来,被呛得直咳嗽。
“大半夜搞什么鬼!你们掌柜的呢!叫他出来!”带队的队长捂着鼻子骂。
我装出惊恐的样子连连鞠躬:“军爷对不住,刚打翻了药酒,怕走药性,正熏屋子呢。我们掌柜的出去了,要不您在这里等等?”
队长狐疑地抽了抽鼻子:“还有这么巧的事?怕不是在遮掩什么吧!”
“哪敢呀,您真是说笑了。”我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满屋子全是艾草和酒精味,盖住了地窖口可能渗出的异味。
他们翻箱倒柜搜了一圈,不死心,又走到了院子中。
“军爷军爷,这里太脏了,别脏了您的鞋。”我追上去赔着笑。
几个汉奸拿着枪到处戳,我的手心全是汗。
许是因为天黑雨又大,他们没发现暗门,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靠在门板上滑坐下来,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他们走后,师父的声音从地窖口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