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药品线被切断了,我必须亲自去接头。”沈望樵虚弱的声音。
“现在全城都在抓地下党!你这是去送死!”师父在压抑着怒火。
“前线的同志在等这批盘尼西林救命!老郑,我们没时间了!”
我屏住呼吸,手脚冰凉。5.
一夜无眠,我的脑海中全是沈望樵的血。
第二天清晨,师父端着药碗出来,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我。
“你都听到了?”他脸色发沉。
我点头。
“忘掉它。今天起,你搬到镇东头的济慈庵去住。”
我倔强地看着他:“我不走。”
“这不是你该掺和的事!”师父生了气,“当年我没护住你娘,现在我必须护住你!这掉脑袋的活计,你沾都不能沾!”
我红了眼眶:“师父,您能医病,可这世道病了,得有人去医世道。我想加入你们。”
师父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打我。
我倔强的仰头看他。
但他好像透过我的眼睛看到了什么,叹了口气,将手放下。
“老郑,让她进来吧。”
沈望樵不知什么时候撑在地窖口。
他看着我,眼神中透着赞许。
“乱世之中,没有谁能靠躲避苟活。她有这个胆识,也有这个资格。”
我隔着清晨的微光,和沈望樵对视。
那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望。
我当时不知道,这一眼,就是一辈子的刀山火海。
6.
半个月后,沈望樵的伤好了一大半。
他接到了上级的指令,必须立刻归队。
临行前的深夜,他把我叫到了后院的柴房。
“伸手。”他压低声音。
我摊开手掌。
一把沉甸甸的勃朗宁手枪放进了我的掌心。
“送给你。”
沈望樵握住我的手,大拇指按在保险栓上。
“遇到危险别犹豫。”
我握紧枪柄,掌心微微出汗。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这是我用过的第一支枪,它救过我的命。我希望它也能保护你。”沈望樵看着我的眼睛。
说完,他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师父发现了那把枪。
“砰!”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盏直跳。
“是不是沈望樵那个混小子给你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脑袋会掉在哪里,怎么能拉上你!“
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师父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说了多少次!不要碰这些东西!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这很危险!”
“我不怕死!”我猛地抬起头。
“你是不怕!”师父眼眶发红,声音都在发抖,“可我怕!你娘临死前,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你不是我亲生的闺女,可你身上流着阿兰的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死了怎么有脸去见她!”
我看着师父花白的鬓角,眼泪夺眶而出。
我走上前,重重地跪在他面前。
“师父,您教我医术,教我做人。师父,可汤药救不了这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