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不是抓。”
“那叫什么，复活吧我的爱人吗？”
他眼神沉了一下。
我知道这话难听。
但我忍不住。
两年前他冷落我。
现在一副失而复得的样子给谁看？
裴景衡沉默片刻，道：“当年冷落你，是朕故意为之。”
我笑了。
“陛下想冷落谁，自然不需要向我报备。”
裴景衡看着我，声音有些哑。
“顾太后在找朕的弱处。她试过朝臣，试过兵权，也试过后宫。”
“你入宫后表现太扎眼，她很快就盯上了你。”
“所以你把我丢了出去，让她以为我不重要？”
“是。”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不知道这一切，在我眼里你突然对我转变态度，我会怎么想？”
屋里一静。
云太妃轻轻闭了闭眼。
裴景衡喉结动了一下。
“想过。”
我盯着他。
“想过你还这么做？”
“若不这样的话，你就会死。”
我一下说不出话。
他继续道：“你承安宫的洒扫太监，是长宁宫的人。”
“你病重那夜，朕若踏进承安宫，第二日顾太后就会把你带去她身边。”
我手指慢慢收紧。
“那宫宴那次呢？”
“她当众罚你，就是在试朕会不会护着你。”
“你没护。”
“朕在席后处置了她安排的两个嬷嬷。第二日，长宁宫里朕撤走了四名内侍。”
我咬住唇。
这些事，我从不知道。
我只记得自己跪在冰凉地砖上，膝盖疼得发麻。
而他坐在高位上，一言不发。
裴景衡望着我。
“你放火那夜，朕也知道。”
我猛地抬头。
“你知道？”
“你包裹里的银票，是朕亲手放进去的。”
我僵住了。
也就是说，我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逃亡，在他眼里就是一场儿戏。
太丢人了。
“那你为什么不拦住我？”
“因为顾太后准备动手了。”
他声音冷下来。
“她要在秋祭前逼朕立顾氏女为后，交出半数禁军。”
“你若还在宫里，她第一个扣住的人就是你。”
我心口微震。
“所以你放我走？”
“朕调走了西侧巡夜卫，命人压下火势，换掉火场残骨，也保住了采蘅。”
采蘅。
我一直以为她死在火里。
我猛地站起来：“采蘅还活着？”
裴景衡点头：“在暗卫营养伤。她当夜吸入大量浓烟，昏迷半月，后来醒了。”
我眼眶骤然发酸。
采蘅是我在宫里当贵妃的时候最要好的侍女。
我替她烧过纸，骂过自己害死她。
结果她还活着。
我看着裴景衡，心里乱成一团。
他伤我是真的，护我也是真的。
这才最可恨。
若他只是无情，我能干干脆脆恨他。
可他偏偏给了我一堆无法反驳的理由。
我坐回去，声音有点发紧。
“陛下说完了？”
“没有。”
他看着我。
“顾氏余党未尽。顾廷川逃了。”
“他是顾太后的侄子，原禁军副统领。”
我皱眉。
“他查到江南了？”
“快了。”
好。
事情从前夫找上门，升级成谋逆余党的追杀。
我揉了揉眉心。
裴景衡低声道：“晚霜，随朕回京吧。”
我抬头看他。
“回去继续做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贵妃？”
“不是。”
他沉默了一下。
“朕来接你回家。”
我笑了笑。
“陛下，臣妾的家早就被我一把火烧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