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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凄凉的剑冢不见了，拔地而起的是一座极尽奢华的听雪楼。
那刺目的烫金牌匾上，竟然还刻着姜晚意的小字。
我颤抖着拽住巡夜的府兵，厉声质问师父的剑冢去了哪里。
那府兵支吾了半晌才道出实情。
原来，姜晚意嫌弃后山风水不好，说那把断剑的煞气冲撞了她。
祁渊二话不说，直接让人掘了剑冢，盖了这座高楼。
日夜歌舞升平，就为了用活人气来压制所谓的“煞气”。
手里的酒壶砸在石板上，碎得四分五裂。
那六年里，我在南疆生不如死时，唯一支撑我的，就是师父当年为了天下大义赴死的背影。
可他唯一留存在世间的痕迹，竟然被他用命保下的男人亲手毁了。
我两腿发软，跌坐在泥泞中。
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鲜血和着泥沙也不觉得痛。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抓起石桌上用来压阵的玉麒麟镇纸，拼尽全力砸向那块牌匾。
“咔嚓”一声，上好的玉石碎裂，金漆牌匾也被砸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姜岁宁！你发什么疯！”
身后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怒喝。
祁渊护着娇弱的姜晚意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我的亲生父母。
姜晚意见牌匾被毁，娇呼一声，竟骇得吐出一口黑血。
“晚意！”
“快传府医！”
兵荒马乱中，我亲娘冲上前来，抡圆了胳膊扇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孽障！你是不是想害死你妹妹！”
六年不见，他们看我的眼神只有嫌恶，仿佛我是一个瘟神。
从小到大皆是如此。
因为晚意身子弱，我这个嫡姐就必须让出所有。
哪怕是当年祁渊落魄，危在旦夕，姜晚意哭闹着不肯嫁过去受苦。
他们便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出去顶包。
等我熬过九死一生，助祁渊站稳脚跟。
他们又跳出来指责我强抢妹妹的姻缘。
而祁渊，居然也信了这番说辞。
祁渊冷冰冰地盯着我。
“晚意见你刚回府，不顾病体特意带着岳父岳母来探望你，你就是这般狼心狗肺？”
脸上火辣辣的痛楚，反倒让我的脑子前所未有地清醒。
我指着那座听雪楼，字字泣血：
“你镇压的是我师父的遗骸！你当初跪在阵前发过的毒誓，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祁渊眉头紧蹙，满脸不耐。
“死人而已，早成灰烬了。留着那一身冲煞的寒气作甚？”
姜晚意靠在祁渊怀里，虚弱地直喘气。
“姐姐，都是妹妹的错……”
“妹妹这就给你磕头，你别惹王爷生气了。”
她作势要跪，被祁渊一把拉住，心疼地护在怀里。
“你堂堂王府主母，跪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做什么？姜岁宁，本王看你根本不配待在这王府里！”
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地剐着我的心。
我真的累了，连张嘴辩驳的力气都没了。
垂下眼帘，我顺着他的话自嘲。
“是啊，一个在南疆被万人作践过的药人，哪配得上摄政王府的门第。”
没人关心我究竟说了什么，因为姜晚意彻底昏死了过去。
人被慌乱地抬回主院。
半晌后，府医战战兢兢地给出了方子。
“侧妃这是惊梦引起了陈年寒毒，必须用血亲之人的鲜活血肉作药引，熬制成汤，方能转危为安。”
父亲和母亲的目光，瞬间像毒蛇一样盯上了我。
“都是你这孽障闯的祸！”
“岁宁，一块肉而已，赶紧割了救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