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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祁渊也转头看向我,眼神冷酷得像在看一个物件。
“取肉,救人。”
看着这群所谓的亲人和爱人,我只觉得滑稽至极,笑到红了眼。
为了姜晚意,师父的剑冢被推平。
现在连我的皮肉都要活活剥下来去喂她。
“我绝不同意。”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
“她是你嫡亲的妹妹!”
“这种只会吸血的妹妹,我宁可从来没有过!”
话音刚落,昏迷的姜晚意嘴角又溢出黑血。
祁渊彻底没了耐性,挥手招来几个粗壮的婆子。
我拼死反抗。
我拼命挣动,母亲终究还是冲上来,压住我的胳膊和腿,不许我再动弹。
父亲毫无留恋地抽出匕首,生生从我胳膊上剜下了一块血淋淋的肉。
剧痛袭来,脑子反而一片空白,我连挣扎都忘了。
我迷迷糊糊地想,若是乳母还在。
她拼了老命也不会让我被人这般欺负。
失血和剧痛让我昏死了整整两日。
再睁眼时,只有守夜的粗使丫头偷偷往我手里塞了个旧香囊。
“侧妃娘娘,有人把这件东西送进府里,说是您旧日乳母托来的。”
我心头一震,哆嗦着拆开香囊。
里面藏着一张血书,字迹歪歪扭扭。
乳母染了重病快不行了,拼着最后一口气只想见我一面。
我猛地掀开被子,连滚带爬地跌下床。
“嬷嬷……我要去见嬷嬷!”
我必须出府。
祁渊把持朝政后,王府的守卫固若金汤。
好在我当年亲自参与过防线部署。
凭着记忆,我借着夜色躲开了一巡又一巡的暗卫,好不容易钻过荒废的狗洞,终于摸到了王府后巷。
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火把骤然亮起。
祁渊带着人马从夜色中走出,眼神阴鸷得仿佛要吃人。
“私逃出府。姜岁宁,长本事了?”
“我没有!”
绝望地跪倒在冷硬的青石板上,我哭得直不起腰。
“我不是要跑……是乳母病危了,她快死了,求求你放我去看她最后一眼……”
周遭死一般寂静。
祁渊眼底满是戾气。
他一把攥住我的胳膊。不偏不倚,正好捏在那处刚刚被剜去血肉的伤口上。钻心的疼让我痛呼出声,他却加重了力道。
“满嘴谎言!”
“大半夜跑出来,究竟是要去会哪个野男人?”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一次。
我手忙脚乱地去翻找怀里的血书。
“是乳母的信……你看看,真的是她托人送来的!”
祁渊冷笑一声,看都没看一眼,抬脚便将那张血书踩进了泥水里。
“为了跑出去,你连死人的名头都敢借用?”
披着厚厚狐裘的姜晚意在丫鬟的搀扶下款款走来。
她柔弱地劝解:
“王爷息怒,姐姐也许只是在府里憋坏了,并非有意骗人。”
我跪在地上拼命去够那张血书,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祁渊却粗暴地揪住我的衣领,将我半提了起来。
“够了!”
“你准备把这场谎言拖到几时?”
我满脸是泪,苦苦哀求。
“你看一眼啊祁渊,那上面的字是真的……”
祁渊像扔垃圾一样甩开我,居高临下地宣判了死刑。
“你那个乳母,半年前就染上恶疾暴毙了。一个死人,怎么给你传血书!”
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直在原地。
半年前就死了?
“你撒谎。”
我迎着他的目光,咬紧牙关,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他绝对在骗我。
去南疆前,乳母曾在相府门前磕头如捣蒜,求他们放过我。
磕得头破血流,也没换来丝毫怜悯。
她明明拉着我的手说,一定会等我回来的。
剧烈的情绪波动扯裂了伤口,殷红的血瞬间染透了衣袖,滴答滴答地砸在地上。
祁渊的视线触及那滩血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姜晚意见状,立刻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王爷,姐姐情绪太激动了,您别再逼她了。”
祁渊咬紧牙关,厉声吩咐。
“备车!”
“本王今天非要拉她回相府,让她亲眼看看,死人到底能不能写信!”
马车停在相府门前,这里早就灯火通明地侯着了。
我跌跌撞撞地穿过熟悉的回廊,直奔偏院的下人房。
乳母的女儿青禾正红着眼眶站在院门外。
我死死抓住她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声音都在发抖。
“嬷嬷没事的,对不对?我要进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