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鬼域大楼里出来的时候，陈默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阳光照在脸上的那一刻，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在里面待了不过几个小时，却像是过了整整一天。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破旧的写字楼，外表依然是那副废弃多年的模样，谁也想不到里面藏着那样的凶险。
蒋明辉站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我他妈以后再也不想进那种地方了。”
“那你可能入错行了。”陈默说，“如果玄龙的工作就是处理这种事情，那你以后少不了要进这种地方。”
蒋明辉苦笑了一声：“唉，你说得对。”
陆陆续续地，其他参加测试的人也出来了。陈默数了数，进去的时候大概有一百多人，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了不到四十个。剩下的人去了哪里，没有人敢问，也没有人会说。
那个穿旗袍的女孩又出现了，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开始点名。被点到名字的人站到左边，没被点到的人站到右边。陈默和蒋明辉都被点到了名字，站到了左边。
点完名后，旗袍女孩说：“恭喜各位通过了测试。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玄龙预备营的正式学员了。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训练基地。”
她带着他们回到了那栋老楼里，穿过大厅走到一扇不起眼的门前。推开门，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他们沿着楼梯走了大概有三层楼那么深，来到了一个地下车站。
车站里停着一列列车，车身是深绿色的，没有标志，没有编号，看起来像是退役的老旧列车。他们上了车，车门关闭，列车缓缓启动。这一路上虽然大家都十分好奇，但无人敢发言，都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震撼中。
车厢里很安静，只听到列车行驶的轰鸣声。
陈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假寐。他脑子里在回想刚才在鬼域大楼里的经历，那个老人说的话，还有那个叫做“普罗亚克”的组织。他总觉得这些事情之间有某种联系，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明白。
列车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后，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他们走下车，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头顶是穹顶式的天花板，高度至少有二三十米，顶端的大灯十分刺眼，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四周的墙壁是裸露的岩石，上面还保留着开凿的痕迹。
“这是……在山里面？”有人问。
“没错，”旗袍女孩声音灵动，“训练基地位于山脉的地下，深度约为地下一百米。这里原本是一个废弃的军事基地，后来被改造成了玄龙的训练设施。”
一百米深的地下。陈默心想，这地方倒是安全，就算核战争爆发了都炸不到这里。
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大厅里，大厅里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和他们一样通过测试的新学员。陈默粗略数了数，大概有两百多人。
一个穿着军装的健硕中年男人走到台上，清了清嗓子：“欢迎来到玄龙预备营。我是你们的教官，王建国。在接下来的五个月里，我会负责你们的训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我知道你们有些人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了，毕竟你们是通过了测试的人。但我告诉你们，那只是小儿科。真正的诡异，比你们想象的可怕一万倍。”
“在接下来的五个月里，我会把你们练到生不如死。如果有谁受不了，现在就可以提出来。但我要提醒你们，退出的人，将永远失去成为驱鬼者的资格。”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退出。
“很好。”王建国点了点头，“那么，现在开始分配宿舍。念到名字的人，站出来。”
陈默被分配到了307宿舍。他拿着钥匙，找到了自己的房间。宿舍是四人间，上下铺，条件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他选了一个下铺，把行李放好。
没过多久，他的室友们也陆续到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圆脸的年轻人，操着一口浓重的河南话：“你好你好，俺叫大刘，以前送快递的。你叫啥？”
“陈默。”
“陈默？这名字听着就靠谱。”大刘把他的行李扔在上铺，“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多多关照。”
第二个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剃着板寸，穿着一件军绿色的T恤，看起来很有精气神。他进门后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环境还不错。我叫张伟，以前在部队当过兵。”
“陈默，产品经理。”
“大刘，送快递的。”
三个人握了握手。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蒋明辉。他看到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咱俩还真是有缘。”
“谁说不是呢。”陈默也回以微笑。
四个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大刘是个话痨，嘴巴一刻也停不下来，从河南老家的风俗聊到他送快递时遇到的奇葩客户，再到他遇到诡异事件的经历。张伟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蒋明辉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倾听者，时不时插一两句嘴，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对了，你们之前都遇到了啥怪事？”大刘问。
陈默简单说了一下地铁上的经历。蒋明辉说他是在回家的路上，看到整条街只有一栋楼里亮着灯，但走进去后发现那栋楼根本没有人，只有一些奇怪的啜泣和鬼影。张伟则是在部队站岗的时候，看到一群透明的扭曲人形在操场上游行。
“看来大家都差不多，”大刘说，“俺是送快递的时候，进了一个小区，结果那个小区里的人都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俺。给俺吓得快递都没送完就跑出来了。”
“然后你就接到了玄龙的电话？”陈默问。
“对啊，第二天一早就接到了，让俺来参加测试。”大刘说，“俺寻思着，反正也没啥损失，就来试试呗。没想到还真通过了。”
“我也是，”蒋明辉说，“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有点懵。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不是做梦，”张伟说，“是现实。诡异降临的时代将临了，我们只是比别人先一步知道了真相而已。”
他的话让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陈默打破了沉默：“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既来之则安之，先把这五个月的训练熬过去再说。”
“说得对，”大刘附和道，“俺妈说了，做人要往前看。”
四个人聊了一会儿，就各自上床休息了。明天开始正式训练，今晚要好好养精蓄锐。
第二天早上六点，集合哨吹响了。
陈默立马从床上弹起来，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洗漱完毕，然后跑到操场上集合。操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新学员。王建国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一个计时器。
“晚了三秒钟，”他说，“考虑你们是第一次今天就算了，下次再迟到，罚跑十公里。”
陈默心里暗暗庆幸自己跑得快。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十公里负重跑。”王建国说，“每人背二十公斤的背包，沿着山路跑完十公里。跑不完的，不准吃早饭。”
人群中发出一片哀嚎。
陈默背上背包，感觉肩膀一沉。二十公斤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背着跑十公里山路，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开始！”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陈默一开始还能跟上大部队的步伐，但跑了大概三公里后，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平时虽然也有锻炼，但主要是跑步机和健身房，和这种山地越野完全是两码事。
“坚持住，”张伟跑到他旁边，调整着呼吸，“三步一吸，两步一呼。跟着我的节奏。”
陈默照着做，果然感觉好了一些。
“张伟老师，我们谢谢你”他气喘吁吁地说。
“别客气，”张伟说，“大家都是战友。”
大刘从后面追上来，跑得满头大汗：“俺的妈呀，这比送快递累多了。送快递最多就是爬爬楼梯，这倒好，直接爬山。”
“别说话，节省体力。”蒋明辉说，他的状态看起来比陈默和大刘都好一些，呼吸还算平稳。
好不容易跑完了十公里，陈默直接瘫在了地上。他的双腿在发抖，肺部像要炸了一样，眼前一阵阵发黑。
“起来走走，别躺着。”张伟把他拉起来，“剧烈运动后不能马上坐下，会让血液流通不畅。”
陈默被他拉着走了几圈，才缓过劲来。
早饭是馒头、稀饭和咸菜。陈默从来没觉得馒头这么好吃过，一口气吃了四个。
“今天的训练只是开胃菜，”王建国在饭桌上说，“下午还有格斗训练和枪械训练。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默心里暗暗叫苦，但表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下午的格斗训练更是让他吃尽了苦头。教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姓李，据说是一名退伍的特种兵。他教的格斗技巧简单实用，招招都是奔着人类的脆弱部位去的。
“格斗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杀人，”李教官说，“所以你们的每一个动作，都要以最快、最狠的方式击倒对手。”
陈默被分配和一个比他高大半个头的学员对练。对方显然有一些格斗基础，几个回合下来，陈默就被摔了好几次，摔得浑身酸痛。
“站起来，”李教官在旁边喊，“在战场上，你倒下了就永远站不起来了。”
陈默咬着牙爬起来，再次摆出防守姿势。这一次，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先观察对方的动作。他发现对方在出拳之前，肩膀会有一个微微下沉的动作——这是一个预兆。
当对方再次出拳的时候，陈默提前做出了闪避，然后顺势一个扫腿，把对方绊倒在地。
“不错，”李教官难得地夸了一句，“学会观察了。”
陈默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