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的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瞬，他的眼神变了，原本属于少年人的情绪仿佛被什么东西一瞬间抽空。
“啪！”
面前的镜子轰然炸裂，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而地面上的血色法阵，也在这一刻骤然亮起。
猩红的暗芒从一道道符咒中渗出，像是沉睡已久的某种存在，终于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程锦站在法阵中央。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随后，脑袋以一个近乎诡异的角度，缓缓歪向一侧。
“咔。”
下一刻，又猛地掰正。
“唔……”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传出。
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缓缓活动了一下手指。
“真好啊。”
他笑了起来。
“不过……”
“人类的身体，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脆弱。”
那张属于程锦的脸上，此刻却已经找不到半分少年的神情。
空洞的眼眸里，仿佛藏着一片腐朽而死寂的深渊。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占据了这具身体，腐烂、阴冷，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邪异气息。
忽然。
“嗯？”
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微微侧过头，鼻尖轻轻动了一下。
下一刻，那双空洞的紫色眼眸里，竟骤然浮现出一抹兴奋。
“这是……”
“阿月的味道么？”
四周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咯咯咯咯咯……”
男人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
“有意思……”
“真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玩具一般，忽然赤着脚踩过满地的镜子碎片，鲜血沿着脚底蜿蜒而下，他却浑然不觉。
甚至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般，兴高采烈地拍起了手。
“阿月……”
“我的阿月…”
*
是夜。
程迹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原本应该守在他卧房里的陆棠月，早就被叫了回去。
一来，明天不只是程迹的成年礼，同样也是陆棠月的成年礼。
神殿每年都会选定年末的一日，作为这一年里所有符合条件之人的集体觉醒日。到了那一天，神殿会降下神迹，而那些年满要求、拥有觉醒资格的人，也将在神迹之中觉醒属于自己的力量。
二来……
程迹现在是真的不太想看见陆棠月，因为每次见到这个人，他的厌恶值就没有往上涨过。
不是在减少。就是在减少的路上，简直邪门。
想到这里，程迹忍不住叹了口气，窝进沙发里，随手打开了系统面板。
临休眠之前，系统已经告诉过他，系统商城里的东西，可以直接用厌恶值兑换，之前陆棠月好不容易给他攒到五十点厌恶值的时候，程迹还舍不得花。
总想着再攒一点，万一以后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好歹还能留着应急。
可现在看来，他当时就不该这么想，因为商城里的东西，不兑换出去，就不能算作他真正积累给系统的积分。
只有累计向系统提供足足一千积分，他才能回家，换句话说，这些厌恶值放在手里，看着是余额，实际上就是一堆暂时没用的数字。
而如今，程迹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
【可用厌恶值：7】
……
只剩七点。
程迹沉默了。
昨夜还有十二点的时候，他还坐在那里纠结了半天，到底要不要把这十二点花掉。
现在？
根本不用纠结。
再不花，就真的没了！！！
“……”
程迹咬了咬牙。
可恶。
这商城里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偏偏他如今七点厌恶值能够兑换的东西，就只有一个。
【神农尺】
【兑换所需：7点厌恶值】
据系统介绍，这似乎是曾经掌管农桑的稷神所持有的神器。
至于稷神究竟是谁……
程迹不知道。
事实上，按照他目前所了解到的这个世界，明面上存在过的神明似乎并不多。
已知的，也就只有太阳神，以及那一对神秘的双胞胎星神。
至于其他神明，原著里几乎没有提及。
不过仔细想想……
既然这个世界如今存在神明，那么在更加遥远的过去，或许也曾经有过诸多神祇。
只是经过漫长岁月之后，神明逐渐消失，如今留存于世间的，或许只剩下这三位。
也有可能……
程迹微微眯了眯眼。
更或者这些所谓的神明，根本就没有真正消失，只不过如今的世界，还没有资格知道他们的存在罢了。
“算了。”
想不明白的事情，程迹也懒得继续想。
反正七点厌恶值摆在那里，不花也是浪费。
他伸手，直接点击了兑换。
下一秒，【兑换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农尺。】
伴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程迹的余额瞬间归零。
与此同时。
系统攻略栏中，陆棠月名字后方原本显示的数字，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代表着陆棠月厌恶值的“7”，逐渐变得透明。
紧接着，数字后方又浮现出了一行小字。
【可用厌恶值：0】
程迹看着这一幕，顿时明白了系统的意思。
这七点厌恶值，已经被他彻底兑换掉了。
而下一次……
如果他还想继续使用陆棠月的厌恶值兑换商城里的东西，就必须等对方的厌恶值再次超过七点。
也就是说，至少得涨到八点。
程迹：“……”
他突然觉得，这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困难，毕竟按照陆棠月目前这诡异的掉分速度来看，想让他的厌恶值重新涨起来，怕是比让太阳从西边升起来都难。
但程迹显然没想那么多。
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被空间里的神农尺吸引，一边打量着那件刚兑换出来的神器，一边慢吞吞地坐回了床上。
折腾了一整天，他早就困得不行。
程迹懒洋洋地掀开被子，正准备躺下，下一刻，一具温热的身体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他的后背。
“！”
程迹身体骤然僵住。
一双手从身后滑过他的腰侧，在他胸前交叉着扣紧，几乎将他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
紧接着，一丝湿润的触感擦过他的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