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王安眼里,自然是越高级越值当。
可高世德知道,哪怕最低等的黄级武技,也得靠内力驱动,而他自己,偏偏一点内力都没有。
想尽快提升战力,他反复权衡后,只能从最底层挑起:选那些不依赖内力、纯靠筋骨反应和熟练度吃饭的功夫。
“生不逢时,生不逢时啊!”他叹口气,俯身翻检包裹。
若是在原本那个宋朝,单凭高太尉这身份,他只需醉心吃喝玩乐,做个逍遥纨绔足矣。
可眼前这个世道,早已不是史书里的模样,大明、大隋诸国环伺大宋,虎视眈眈已久。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汹涌。高俅递来的密报他看过几回:这几年边境摩擦不断,试探频频,大战恐怕不远了。
大宋富庶冠绝诸国,军力却最弱,一旦开打,首当其冲必是它。
还有一层隐忧更迫在眉睫:这世间真有移山填海、摘星拿月的绝顶高手。别说太尉之子,便是皇子皇孙,得罪了他们,照样横尸街头。
不过话说回来,眼下没有内力虽是短板,倒也算个掩护。
别人看他气息绵软、毫无修为,自然放松警惕;真到猝然发难那一瞬,多少三流好手都来不及反应。
高世德细细挑拣一番,最终只留下两本。
《拔剑术》与《基础步法》。
为何挑这两样?他早盘算明白。
像《基础剑法》这种连庄户少年都练过几遍的套路,他看都没多看一眼;其余《基础拳法》《基础刀法》《基础棍法》,也全被他顺手拨到旁边。
唯独翻开《拔剑术》那页时,他眼睛倏然一亮。
整本书就一页纸,反反复复讲的只有两个动作:拔剑、归鞘;拔剑、归鞘……枯燥得令人抓狂,乍看毫无实战价值。
但高世德心里透亮:能被列为“基础”功法的,从来不是靠篇幅取胜,大道至简,往往藏锋于拙。
至于《基础步法》,他的想法很实在:打不过,至少得跑得掉。多挪两步,多撑一时,说不定就是活命的关键。
既然确定了修炼方向,高世德便不再犹豫。他快速扫完《拔剑术》那唯一一页的全部内容,随即唤来小婢,取一柄长剑。
“锵!”
他手掌按在剑鞘上骤然发力,一道寒光如秋水映月,倏然出鞘。
能摆在高俅府中的兵刃,岂是凡品?这把剑,正是前些日子一位有求于高俅的官员所献,传闻剑鞘上嵌着拇指大小的一块祖母绿,市价千金。
可高世德压根不在意它值不值钱,只像苦修多年的僧人般,收剑入鞘,再拔;收剑入鞘,再拔……周而复始,毫不停歇。
耳边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宿主《拔剑术》熟练度+1,经验值+1。”
“叮!宿主《拔剑术》熟练度+1,经验值+1。”
“叮!宿主《拔剑术》熟练度+1,经验值+1。”
……
“叮!恭喜宿主,《拔剑术》突破至‘初窥门径’境界!”
高世德全神贯注,浑然未觉院角处,高俅正立于月下,望着那个咬牙挥汗、眼神坚毅的身影,先是微怔,继而嘴角轻扬,片刻后转身离去。
翌日清晨,高世德刚睁眼就忍不住倒吸凉气。
这具身子底子实在太虚,昨夜猛练一番,此刻右臂与双腿稍一动弹,便又酸又胀,直钻骨头缝里。
但想到昨日成果,他唇边还是浮起一丝笑意。
心念微动,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姓名:高世德”
“修为:无(锁定中)”
“内功心法:无(锁定中)”
“武技:拔剑术,融会贯通(熟练度:370/500);基础步法,融会贯通(升级所需经验:391/500)”
“副职业:炼丹师(初级)(熟练度:30/10000)”
“当前经验值:1579”
武技除分品阶外,还依造诣深浅划为四重:初窥门径、登堂入室、融会贯通、返璞归真。每进一步,威力天差地别。
哪怕《拔剑术》和《基础步法》只是最粗浅的入门功夫,常人想练到“融会贯通”,少说也得熬上个把月。
而高世德,仅用三个时辰便走完这段路,系统之强,由此可见一斑。
昨夜苦练,不仅两门武技逼近“返璞归真”,更攒下1579点经验。若尽数投入,任一门都能直接跃升至最高境界。
但他没这么做。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堆高武技等级,而是砸经验在炼丹术上。
只有把炼丹术提上去,才能炼出上乘丹药,疏通体内郁结经脉,真正踏上修行之路。
他忍着酸痛缓缓活动筋骨,察觉四肢沉滞发紧,不由得摇头:“看来得赶紧配几炉恢复类丹药了,不然天天这样僵着,哪还练得下去?”
草草洗漱、用过早膳,高世德直奔高俅书房。
守门侍卫见他走近,立马躬身行礼:“衙内!”
他略一点头,推门而入,开口便道:“老爹,我想从您亲卫军里挑几个人。”
此时高俅正伏案批阅公文,闻言抬头一愣:“我儿怎突然惦记起为父的亲卫来了?”
高世德踱进屋内,随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轻松:“原先那些手下太木讷,瞧着碍眼;倒是您亲卫里几个面孔,看着顺眼些。”
这实则是他自保计划的关键一环。
眼下无法修习内功,战力有限;再说,既顶着纨绔名头,动手动脚的事,本该由人代劳,哪能次次亲自上阵?
之所以盯上亲卫军,是因为他早看出:旧部表面恭敬,实则各怀心思,且胆气不足,难堪大用。
而高俅的亲卫,名义上隶属大宋禁军,实则全是高俅一手调教的死士。
别的不敢说,忠心二字,绝无水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只要肯砸丹药,猪都能喂成猛将!
在他眼里,班底的核心从来不是天赋,而是死心塌地。
可他向高俅要人的理由,荒唐得令人扶额。
须知,这些亲卫个个是从刀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硬茬,如今竟因“看着顺眼”就被点名调走,何其羞辱?
换作旁人,怕当场掀桌骂娘。
高俅却点点头,神情竟似颇为赞同:“我儿说得对。亲卫确实扎实,也靠得住,让他们护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些。”
说完,他朝门外朗声道:“去把魏长忠那一队叫来,往后就跟着衙内,听他调遣!”
话音未落,门外应声而去。
高俅起身走近,抬手揉了揉高世德头顶,笑得温和:“我儿近来变化不小,真是祖宗庇佑啊!对了,银钱够使吗?”
高世德一听,便知高俅已晓得自己买灵药炼丹的事。
这并不意外。
别说太尉府,整个大宋朝眼下都算得上高俅一人说了算,什么事能瞒得过他?
况且高世德压根没打算在便宜老爹面前藏着掖着,昨日炼丹时特意叫上王安,本就是存了让他亲眼瞧见的意思。
“不够。”
高俅捻须一笑:“不够好!不够才好啊!银子紧了,直接去账房支,为父别的不多,几十年积攒下来这点家底,够你敞开了花。”
外头守门的听了,直咂舌。
历来只听说老子愁儿子败家的,哪有反过来盼着儿子多花钱的?这宠法,实在没边儿了!
投胎这事,真得讲运气!
“果然是亲生的!”不光门外侍卫暗自嘀咕,连高世德自己也忍不住咂了咂嘴,心里默默点了下头。
随即应道:“孩儿明白。”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离去。而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高俅脸上笑意愈深。
等高世德从书房出来,往自己小院走时,院门外已立着十条汉子。
四人穿黑衣劲装,虽未踏进院门,可那股子凛冽杀气,早已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连王安瞧见他们,脸色都不由一沉,眼神里透出几分忌惮。
这些人修为大多与他相仿,同属二流高手;可王安清楚得很,他们全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老兵,百战余生,刀口舔血不是说说而已。真动起手来,他心里直打鼓。
待高世德走近,王安和为首的魏长忠立刻迎上一步,垂首抱拳:“衙内。”
高世德轻笑一声,“唰”地展开折扇,慢悠悠打量起魏长忠带来的这十人。
一边看,一边点头,那眼神,活像在挑挑拣拣铺子里的货。
他们是军人,更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硬茬,纵然忠心不改,骨子里也带着一股子血性。
如今被一个纨绔少爷当货物般上下扫视,谁心里都不痛快。
魏长忠眉头一皱,面色顿时阴了下来。
高世德却似浑不在意,嘴角微扬,扇子轻摇,下巴微抬,神态倨傲:“怎么,嫌我这么个混世魔王拿你们不当人看?还是觉得丢了脸?”
魏长忠等人没吭声,也没否认,等于默认了。
高世德缓步上前,停在他面前,扇尖微微一点,声音不疾不徐:“就凭你们?我要真想羞辱你们,你们配吗?”
先前那副挑剔的眼神,最多让人不爽;可这句话出口,已是赤裸裸的轻蔑。
十双眼睛齐刷刷抬起,目光如刀,死死钉在高世德脸上,四周空气仿佛凝滞,杀意悄然弥漫。
一旁王安身子一僵,心头狂跳,额角沁出细汗,差点哭出来,
“我的祖宗啊!这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您消停会儿吧!”他浑身绷紧,恨不得伸手捂住高世德那张嘴,生怕再多一句,魏长忠当场拔刀,到时倒霉的还不知是谁。
就在他抬脚欲上前劝阻之际,魏长忠开口了,嗓音低沉,裹着一丝冷意:
“请衙内记清,我们是太尉的人,不是衙内的仆役。还望衙内分寸有度。”
“分寸?”高世德嗤笑一声,踱至魏长忠跟前,目光平静如水,“你还记得你们听谁的令?你们倒说说,在我爹眼里,你们和我,谁更金贵?实话讲,就算我今天要你们的命,他老人家怕是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魏长忠几人喉结滚动,想争辩,却张不开嘴。
因为高世德说得没错。
高俅对这个儿子的纵容,满开封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别说是他们十个,便是整支护卫营,在高俅心里,怕也抵不上高世德一根手指头。
可越是这样,魏长忠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