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稳稳停在红毯尽头，苏荞麦提着婚纱跳下车，裙摆在阳光下亮得像撒了碎钻。
村口的闹剧早有人拍了视频传到郭家亲友群，此刻看见新郎新娘回来，众人“呼啦”一下围上来。
“安子！没让那帮老东西得逞，好样的！”
“这帮人比土匪还横，总算踢到铁板了！”
“就得这么治！痛快！”
苏荞麦站在红毯上，脸上带着笑，那是打了一场胜仗后松弛而骄傲的笑。
伴娘全是苏荞麦的朋友，伴郎也都是郭俊安的铁哥们。两边早打了招呼——不搞低俗婚闹，欢欢乐乐办一场文明婚礼。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苏荞麦刚直起腰——
“嘭！”
一个礼花炮正怼着她的脸炸开。
彩带碎屑糊了满脸，巨大的声响震得她脑子“嗡”一声，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晃往后倒。
郭俊安一把扶住：“荞麦！”
苏荞麦靠着郭俊安，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回音，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哎哟喂——郭俊安，你这是娶了个林黛玉？这点动静就晕了？嘿嘿嘿，来来来，让叔叔好好瞅瞅侄媳妇——”
一只粗糙的手，直直朝苏荞麦脸上摸过来。
“新婚三天没大小！兄弟们，耍新媳妇喽——”
郭俊安拼命想挡，但对方是三个人，六只手，他一个人哪里拦得住？
伴郎们刚要上前，闹婚里嗓门最大的那个已经跳了出来——郭晓伟，郭俊安的本家叔叔，只比郭俊安大一岁，空占个长辈名头，平日里游手好闲，最擅长拿辈分压人、占小辈便宜。
他一声招呼，三个大男人肆无忌惮地围上来，对着苏荞麦上下其手，动作猥琐到了极点，嘴里的浑话更是不堪入耳。
“过了今天就不能耍了！兄弟们，上真本事！过了这村没这店儿！”
郭家一家人全慌了。
公公郭松林急得满脸涨红，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嘴唇哆嗦半天，愣是没迈出一步。
婆婆刘荣香又急又怕，刚上前两步就被人挤到一边。
小姑子郭悦悦喊了一个“别”字，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郭俊安拼了命想拉开郭晓伟的手，却被郭晓伟一脚踹在小腿上，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
苏荞麦怒了。
长这么大，从没受过这种屈辱。新婚当天被三个男人当众轻薄，是她这辈子最恶心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伸手揪住郭晓伟的头发，手腕发力——
“啪——！”
一声脆响，比礼花炮还炸。
整个婚礼现场瞬间安静了。
力道太足，郭晓伟的头被打偏到一边，半边脸上清清楚楚五个指头印，红得发紫。
“王八蛋，敢动姑奶奶？姑奶奶教你认识认识马王爷几只眼！”
郭晓伟捂着火辣辣的脸，双目圆睁，整个人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丢人！他TM的人丢到月球了！
“你、你疯了？你敢打我？知道我是谁吗？”
“管你是谁！当众耍流氓，打的就是你！”
“我是郭俊安的长辈！你敢打长辈？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郭松林和刘荣香赶紧上前说好话，可嘴还没张开，郭晓伟一把将两人推开.
“滚！老子来是给你们面子！呸！刚进门的新媳妇就敢打长辈？郭松林，别怪老子今天把事儿闹大！”
屋里，郭奶奶拍着桌子骂：“我说不行不行！老二非要愿意！看看娶回来什么东西？进门就惹事！想把老郭家的脸丢光啊！”
郭松林的大姐郭小娥黑着脸走出来，嗓门比郭晓伟还大。
“闹啥闹？荞麦你也是的！新婚三天没大小，他们就是闹两下，能咋地？过了这两天，你想让人家耍都没人搭理你！”
苏荞麦气得七窍生烟。
别人看热闹也就罢了，郭小娥可是郭俊安的亲大姑！这话是亲大姑该说的？
郭晓伟见郭小娥替他撑腰，更来劲了。狞笑着伸手捏住苏荞麦的下巴。
“乖乖让叔叔好好耍耍，这一巴掌就算过去了。否则——”
不等他说完，苏荞麦抬膝就是一顶，正中郭晓伟裆下。
“耍耍？好啊——姑奶奶今天让你耍个够！”
郭晓伟捂着裆惨叫的工夫，苏荞麦反手又是两个巴掌甩上去，清脆得全场都听得见。
“去你M的三天没大小！我让你当众耍流氓！我让你充大头！”
婚礼现场全傻了。
郭湾村办喜事几十年，头一回见这种场面——新娘子暴打闹婚的，打的还是郭俊安的本家叔叔。
一个月前，郭湾村另一场喜事，郭晓伟也是这么闹的，新娘子气得差点当场回娘家。可最后主家还是咬牙忍了。
今天，苏荞麦不忍。
郭晓伟捂着裆，脸涨成猪肝色。刚才跟着他一起的两个男人讪讪后退，再不敢上前。
郭俊安把苏荞麦挡在身后。他性子再温和，也知道今天不能任由郭晓伟胡来。
郭小娥要气死了——她都亲自出来说和了，新媳妇居然不给她面子，当着她的面打郭晓伟？这不是打她的脸吗？郭晓伟是不对，但新娘子打人就对了？
“荞麦！大喜的日子，不热闹怎么行？他们来热闹，那是给你公公面子、给安子面子！你怎么能小题大做？还把人打成这样？”
“大姑，他们太过分了……”郭俊安挡在前面。
“你懂啥？边儿去！”郭小娥一把拨开郭俊安。
苏荞麦目光冷了三分，清清楚楚看明白了——这位大姑，是来让她低头的。
做梦！
“小题大做？大姑，您儿媳妇要是被人这么闹腾，您愿意吗？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没报警，已经算是给你们面子了！”
句句精准，字字扎心，郭小娥被她怼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刘荣香！看看你娶的好媳妇！我不管了！往后你们家遇上啥事，别找我！”
苏荞麦还想开口，余光瞥见公公婆婆惨白的脸，抿了抿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大喜日子，她忍一丢丢。
郭传良赶紧上来打圆场，扶着郭晓伟说好话，又塞了两包烟和一个红包。
郭晓伟黑着脸，朝苏荞麦狠狠啐了一口，眼里全是阴狠，一瘸一拐地走了。
苏荞麦收回目光，提起婚纱往婚房走。郭俊安则去招呼其他宾客。
可她还没走到婚房门口，郭悦悦就慌慌张张跑过来。
“嫂子不好了！郭晓伟要把我哥扒光了捆树上，说不让耍新娘，那就耍新郎！”
苏荞麦瞬间变脸，婚纱一撩转身就往厨房冲，一手抄起擀面杖，一手提着裙摆，像一股裹着火星子的风刮了出去。
院子外，郭晓伟带着几个人已经把郭俊安按住了。郭俊安脸上被抹了锅底黑灰，上衣被扒掉，几个男人哈哈笑着正拽他裤腰带。
“王八蛋——有本事回家闹你妈去！”
擀面杖带着风声砸下去，正中一个婚闹的后腰。
“哎呦——谁TM打我——嗷——新娘子打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