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溪低下头,扯了扯裴致礼的袖子,声音羞臊。
“夫君......好丢人啊。”
裴致礼也觉得丢人,终于没了耐心。
他趁沈驰不注意用力推了他一把。
沈驰踉跄着撞在大门上。
我本能想去扶,手却徒劳地穿过他的身体。
一阵麻木的钝痛在心底涌起。
我已经死了,做什么都是徒劳。
裴致礼迈进门槛,声音愠怒。
“沈驰,假死的戏码我三年前就玩过了。”
“告诉沈云婉,跟我玩这套没用。”
说完他直奔我的别院。
“沈云婉,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死了,要是我看到你活生生地站着。”
“那就别怪我家法伺候。”
他似乎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出现。
可我却再也无法出现在这世界上了。
裴致礼,你是假死。
但我不是。
我真的在三年前用我和孩子的两条命,去相信你。
裴致礼冲进我的别院。
院子里冷冷清清,只有我的贴身丫鬟春桃还守在院里。
裴致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云婉呢?让她自己出来见我。”
春桃抬头看见裴致礼的脸,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鬼啊!”
她拼命挣开裴致礼的手,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抖如筛糠。
“我谨遵夫人出征前的密令,日日为将军和夫人念往生咒祝祷......求将军不要索我的命啊......”
管家闻声从外院赶来。
抬头看见裴致礼时,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将军......将军饶命!”
“当年是老奴没劝住夫人上战场,这才导致一尸两命的惨剧!都是老奴的错!”
“可还求将军原谅我们这些下人,高抬贵手不要追魂索命啊!”
我飘在半空中,心里一阵钝痛。
当初管家也这样跪着拦过我,老泪纵横地说着。
“夫人!将军已经没了,老奴跪下求你了,保存将军的血脉才是最要紧的!”
我却把他扶起来,沉痛说道。
“如果我不去接致礼回家,他的亡魂也会不安生,不必劝我了。”
那时的我固执得像一块石头,谁也拦不住。
沈如溪这时鼓起掌来:“姐姐果然驭下有方。”
“这裴府上下的人都跟她长着同一条舌头,不知道的还以为裴府改姓沈了呢。”
裴致礼闻言,一把揪起管家的衣领。
“三年前我顾念着如溪有孕,迫不得已才假死脱身保全血脉。”
“我知道云婉心中对我有气,才以牙还牙也用假死这招报复我。”
“赵伯,看好你真正的主子到底是谁,让沈云婉出来见我。”
管家险些被吓晕过去,结结巴巴回话。
“夫人她三年前就战死沙场了。”
“她的头颅如今还悬挂在城门之外,将军进城的时候难道没有看到吗?”
裴致礼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沈如溪这时却开口了:“都说了一样的招数不要用两次。”
“致礼当时假死脱身也用的这一招,头颅而已,随便找个死士便能作假。”
裴致礼沉默了片刻,冷哼一声推开我卧房的门。
可入目的只有空空荡荡。
裴致礼环顾四周也找不到我的身影,终于有些情急。
“够了沈云婉,戏过三遍就不好看了。”
忽然,他的视线落在了梳妆台上。
那是新婚之夜他亲手为我戴上的玉镯。
他当时握着我的手腕,笑着说:愿如此环,朝夕相见。
得知他战死后,这玉镯也就成了他留给我的遗物。
上阵前我怕战场上磕碰碎了,特意提前摘下。
如今,却成了我留给他的遗物。
裴致礼握着玉镯,指节发白。
“好啊沈云婉,连这玉镯都敢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