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玉镯放回梳妆台上,语气不屑。
“沈云婉,既然你不出来,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自己出来。”
他叫来管家:“准备婚礼,三日后我要抬如溪为平妻。”
管家猛地抬头:“将军,夫人她尸骨尚未归全,您怎么能......”
裴致礼冷呵一声:“那就让她亲自来拦我。”
“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忍到几时。”
沈如溪看向屋内:“姐姐这里真好,冬暖夏凉。”
裴致礼没有犹豫:“那就搬过来。”
箱笼很快被抬进来。
我的衣裳、书册也被取出来,堆在院中。
春桃跟着来回地捡:“不要扔夫人的东西。”
最后,她抱住了一只小小的针线筐。
里面放着一件尚未缝完的小衣,还有一双花儿鞋。
曾经裴致礼总念叨着,说想要个玉雪可爱的女儿。
那是我怀着期盼给腹中孩子做的。
可从得知裴致礼战死,到后来出征仓促,便再也没能绣完。
沈如溪拿起一只鞋,朝麟儿脚边比了比。
“太小了,麟儿穿不进,干脆扔了吧。”
春桃猛地将鞋夺了回去:“这是小主子的!”
裴致礼皱眉。
“连孩子的衣裳都备好了,又怎么舍得去送死,穿帮了吧。”
“云婉最疼孩子,我不信她会拿孩子的命赌气。”
我望着他,忽然连恨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沈如溪轻轻叹气。
“姐姐若真疼孩子,就该早些回来,一家人何苦闹成这样。”
裴致礼看着她,神色温柔了些:“还是你懂事。”
他叫来管家。
“把云婉的这些东西收去库房,别占着地方。”
春桃护不住我的遗物,哭着给沈驰写了信。
第二日,沈驰带人来取我的东西。
裴致礼正坐在院里,看裁缝给麟儿量新衣。
沈驰看见沈如溪手上的玉镯,眼睛一下就红了。
“我姐姐的玉镯怎么会戴在你手上!摘下来。”
沈如溪往裴致礼身后缩。
“我只是看姐姐不戴了,心疼这好东西白白浪费,夫君,你不会怪我吧。”
裴致礼虽有不悦,但还是护着沈如溪。
“沈驰你放肆!云婉是你姐姐,如溪就不是?”
沈驰咬牙切齿:“她也配!”
裴致礼的不耐烦已经到了极点。
“沈云婉平日就是这么教你的?”
“她不肯露面,你就替她到处撒野?”
“若她还想要回自己的镯子,记得大婚那日亲自来喝如溪敬的茶。”
大婚那日,裴府张灯结彩。
我的院子里也挂满了大红喜绸。
迎亲的队伍绕着长街走了大半圈。
裴致礼骑在马上,不时往人群中细细打量。
看清不是我,又沉着脸往前走。
直到花轿抬进裴府,我仍没有出现。
沈如溪下轿时,他甚至没有及时伸手去扶。
喜娘轻声提醒,他才回过神。
“夫君。”
沈如溪隔着盖头握住他的手:“姐姐还是没有出现吗?是不是当真不愿意认我?”
裴致礼看向大门,也赌气说道。
“她会出现的。”
他将沈如溪领进正堂。
请帖送出去不少,来的人却寥寥无几。
几位与裴家相熟的老将坐在末席,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裴致礼只当他们也受了我的嘱咐。
“看来夫人在府里说话,比我还管用。”
无人接话,喜娘只能硬着头皮喊拜堂。
才喊出第一声,沈驰便闯了进来。
他怀里抱着我的牌位。
正堂骤然静下来。
沈驰走到主位前,将牌位端端正正地放了上去。
“你不是要沈如溪给我姐姐敬茶吗?”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把她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