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青禾被送回了王府。
她瘦得脱了形，手腕脚踝全是伤，左腿弯着，怎么都伸不直。
看见我时，她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姑娘……”
我扑过去握住她的手，眼眶发烫。
“是我来晚了。”
我想把她留在身边照顾。
可贺云舒偏偏笑着开口：
“姐姐如今尚未正式入府，按规矩，不能私留婢女。”
我看向萧君临。
他沉默片刻，道：
“先按规矩来。”
纳妾那日，没有喜宴，只有贺云舒请来的几位夫人。
她让婆子替我换上一身粉裙，又按着我扑了满脸脂粉。
我从侧门进府时，她正站在门里等我。
“按规矩，你该先给我行礼。”
我没动。
婆子直接按着我的肩，逼我跪了下去。
旁边有人低声发笑。
“从前的沈家小姐，也有今日。”
我抬头时，正好看见萧君临站在不远处。
他全看见了，却没说话。
礼一成，我就往青禾那边跑。
可刚进门，就听见婆子慌声道：
“姨娘快看看，人怕是不行了。”
我扑到床边时，青禾已经只剩一口气。
桌上空空的，连药碗都没有。
我急得起身要去找大夫，青禾却死死抓住了我。
“姑娘……别去求他们……”
她喘得厉害，断断续续道：
“我在庄子上，见过几个男人，自称是丐帮弟子……”
“他们说，替贺姑娘办事，有的是银子拿……”
我心口猛地一沉。
“还说什么了？”
她望着我，眼里全是急色。
“你爹当年的事……是他们办的……”
我浑身一震，冲出去叫人请大夫。
可下人全低着头，不敢动。
“府里的大夫，去给贺姑娘看病了。”
“没有牌子，也不能出府请人。”
我提着裙摆往外跑，正撞上萧君临。
我攥住他衣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青禾快死了，给她请大夫！”
他立刻让人去叫。
可还是晚了。
等我回去时，青禾的手已经垂了下来。
大夫探过脉，只说了一句。
“人没了。”
我抱着青禾，手脚冰凉。
为了把她接回来，我把自己送进王府。
可她还是死了。
死在这里。
贺云舒站在门口，轻描淡写道：
“一个下人，死了就抬出去吧。”
我抬头看她，眼里发红。
“药呢？”
“她的药为什么没送来？”
她一脸无辜。
“下人办事不力，姐姐怎么总怪我？”
萧君临也来了。
他看着我，低声道：
“栖月，人死不能复生。”
我望着他，只觉得胸口疼得厉害。
“她本来能活。”
“只要有一碗药，她就不会死。”
贺云舒红着眼圈道：
“师兄，我已经尽力照顾了，她本就病重……”
萧君临沉默片刻，还是道：
“青禾病得太重，你别迁怒云舒。”
我看着他，终于一句话都不想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