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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前夫离婚后，独自拉扯两个女儿长大，所有的苦都往肚子里咽。
为了不让她们走我的老路，我逼自己拼命，也逼她们拼命。
大女儿今年高考争气，全省第二名。
我捧着成绩单眼泪砸在纸面上，觉得这辈子值了。
可转头就看见她牵着一个精神小伙的手，手里拿着蓝翔技校的通知书。
“阿彪说了，清大的女生都是书呆子，他喜欢有烟火气的。”
“你这些年只会逼我学习，只有阿彪疼我。”
“我要跟他去蓝翔学挖掘机，那才叫真本事。”
她把蓝翔的录取通知书拍在桌上，像在宣告胜利。
上一世，我跪着求她回头，被精神小伙从楼梯推下去。
我转身，走向客厅里正埋头刷题的小女儿。
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很轻：
“姐姐不要的清大，妈妈陪你考回来。”
小女儿笔尖一顿，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
……
成绩单被我攥得发皱，指节泛白。
大女儿高考成绩出来了，省排名第二，
刚挂断清大招生办的电话。
我蹲在厨房地上，哭得直不起腰。
二十年，守寡二十年，凌晨四点起来给人做钟点工，晚上十点还在捡废品。
如今大女儿看着就要拥有崭新的人生，我这一切付出都值了。
可没想到刚推开客厅门，我的笑容就僵在脸上。
大女儿站在茶几前，手里举着一张通知书，蓝底白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她旁边站着个黄毛小子，耳朵上钉着三颗钉，脖子上挂着指头粗的链子，正咧着嘴冲我笑。
“妈，这是阿彪。”
大女儿把通知书往桌上一拍，
“蓝翔技校，挖掘机专业。我和阿彪一起去。”
我盯着那张通知书，又抬头看她。
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清大……清大的通知书呢？”
“撕了。”
轻飘飘两个字，像刀子从我胸口穿过去。
“全省第二！你考了全省第二！”
我冲上去抓住她胳膊，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
“你知不知道清大刚刚……”
“知道什么？”她猛地甩开我，后退一步站到阿彪身边，
“从小学到高中，我哪天睡够过六个小时？我哪天不是被你按在书桌前？
你只会说‘考不上好大学你就完了’，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阿彪搂住她肩膀，歪着头看我，嘴角挂着嘲弄：
“阿姨，清大出来的都是书呆子，戴个厚眼镜，连个灯泡都不会换”。
“我媳妇儿跟着我学挖掘机，一个月八千起步，那才叫真本事。”
我气的浑身发抖，指着门口：“谁是你媳妇儿？你给我滚出去。”
“该滚的是你吧？”
阿彪往前一步，居高临下盯着我，
“你听听你女儿自己怎么说。”
大女儿深吸一口气，看着我，一字一顿：
“妈，我十八年都是为你活的。
“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活。阿彪疼我，他从来不逼我，他包容我所有的缺点。。”
“他包容你？”我笑出了眼泪，
“你跟他认识多久？他拿什么包容你？拿什么！”
“拿真心！”她吼回来，眼睛通红，
“至少他不会把我往死里逼！”
阿彪在旁边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说：
“阿姨，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把自己没实现的梦想强加到孩子身上。我媳妇儿跟着我，至少能活得像个人。”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前世那一幕劈头盖脸砸过来，
楼梯口，我跪在地上求阿彪离开我女儿，
可没想到被他踹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台阶角上。
血从耳朵里流出来，模糊中听见她说：
“别管她，我们走。”
我攥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
疼痛让我清醒。
“妈，你要是还当我是你女儿，就祝福我们俩吧。”
大女儿拉起身侧黄毛的手起身要走，眼神里满是倔强。
“你们要去哪儿？”
我强撑着开口，回应我的是身后关门的声音，
“不用你管！”
门摔上的声音震得墙壁发颤。
我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客厅角落里，小女儿正埋头刷题，笔尖沙沙作响，像什么都没听见。
她从小就安静，安静到我常常忽略她。
她抬起头，看向我，嘴唇抿成一条线。
“妈，”她声音很轻，
“我早就想说了。”
“你不是只有姐姐一个孩子。”
她站起来，把练习册合上，挡在我身前。
小女儿平日里一直跟在姐姐身后打转，我恍然才发现原来如今她已经长的这么高了。
空气凝固。
小女儿蹲下来，把练习册放一边，握住我冰凉的手。
“妈妈，你别伤心。”
“我这次模拟考了全市第一。”
她看着我的眼睛，
“姐姐的那份清大名额，明年我也能考回来。”
我抱住她，眼泪砸在她肩膀上。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快要将我击垮。
这么些年感觉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好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