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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夜没合眼。
坐在小女儿床边，看着她睡着的样子，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这些年的事。
大女儿三岁那年，我逼她背唐诗。
背不出来，我让她站墙角。
她哭，我比她哭得还凶。
小女儿就自己搬个小板凳坐在姐姐旁边写字。
大女儿成绩好，我把所有希望都压在她身上。小女儿安静，我就当她不存在。
我从来没想过她们究竟想要什么，也从没想过自己一直以来居然这么偏心。
忽视了大女儿的诉求，也错过了小女儿的成长。
想着先前大女儿倔强的背影，我打了110。
“我女儿可能被一个社会青年控制了，我是她的母亲……”
送完小女儿上学，我蹲在派出所门口等消息，等了三个小时终于有了消息。
警察出来，递给我一张纸条：
“查到了，你女儿租住在城东新村四号楼。不过貌似那个男的不住那儿，显示只有她一个人的记录。”
我匆匆道谢，连忙打车过去，
门开了，大女儿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
看见是我，脸色瞬间沉下来。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跟我回家。”我嗓子干得发疼，
“妈求你了。清大那边我可以去求情，说你一时糊涂……”
“我没糊涂。”她打断我，
“我清醒得很。”
我往里看了一眼，单人床，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几本书。
没有阿彪的东西，没有男人的衣服。
“他没跟你住？”我问。
“他尊重我。”她抬起下巴，
“不像你，永远觉得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松了一口气，试图抓住她的手：
“妈知道以前管你管得太严了，妈改，你给妈一个机会……”
还没等我说完，
楼梯口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我回头，心一沉。
身后跟着五六个亲戚模样的中老年人。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冲上来，上下打量我。
“你就是阿彪说的那个妈？逼得闺女要跳楼的那个？”
“你谁啊？”
“我阿彪他姑。”她叉着腰，“我侄子跟我说了，你这种妈就是控制狂。孩子十八岁了，你还不放手？”
大女儿眼眶一红，
楼道里挤满了人。阿彪他妈也来了，穿着花衬衫，嘴里嗑着瓜子。
“大姐，我说句实在话。”她吐掉瓜子皮，
“你一个人拉扯俩孩子不容易，可你不能因为你苦，就让孩子跟着你苦。”
“对啊。”阿彪他姑接话，
“蓝翔怎么了？我侄子学挖掘机，一个月八千，你闺女跟着他，日子比跟你舒坦。”
大女儿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
“妈，你回去吧。”她声音发颤，
“我跟阿彪的事，你别管了。”
“你才十八。”
我牙关咬紧，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跟你在一起活不下去！”
她突然抬头，眼睛通红，
“从小到大，我每次考第二，你就问我为什么不是第一。我每次考第一，你就说别骄傲下次还能更好。”
“我从来没听你说过一句你辛苦了。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