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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敬茶时，柳小棠已经坐在正厅里。
她穿着一身新做的绸缎裙子，手腕上的玉镯正是我母亲送来的陪嫁。
看见我，她立刻红了眼。
“嫂嫂昨夜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我扫了一眼她腕上的玉镯。
“这镯子从哪儿来的？”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是景珩哥哥送我的。”
萧景珩看向我。
“只是一只镯子，你别计较。”
我没有理他，只对柳小棠道：“这是我的陪嫁。”
她的眼泪立刻落下来。
“我不知道。若是嫂嫂不愿意给我，我现在便还回去。”
她说着便要摘镯子。
萧景珩握住她的手。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
我看着他。
“那是我的东西。”
“你刚进门便要和小棠争这些吗？”
“是她先拿了我的陪嫁。”
“她不是故意的。”
柳小棠连忙道：“嫂嫂别说了，我把镯子还回去就是。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景珩哥哥送我东西。”
她越是这样，越显得我咄咄逼人。
萧夫人坐在上首，脸色也沉了下来。
“苏宁，你既然嫁进萧家，就该懂事些。小棠自幼没了父母，景珩多疼她几分也是应该的。”
我端起茶盏，却没有递出去。
“那我的嫁妆，也该由她随意取用吗？”
柳小棠立刻哭出了声。
“我只是想要一个家。景珩哥哥成婚后，便会有自己的妻子，我连住在这里都觉得多余。”
萧景珩转头看她。
“小棠，你别这样说。”
他又看向我。
“阿宁，她只是害怕被抛下。你是她嫂嫂，多让她一些。”
我忽然觉得可笑。
昨夜他为了她给自己上锁。
今日她又当着我的面哭诉自己没有家。
而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反倒成了不通情理的人。
我放下茶盏。
“那就和离吧。”
厅内顿时安静。
萧景珩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说什么？”
“这门婚事既然容不下我，就不必勉强。”
萧夫人猛地拍了桌子。
“胡闹！昨日才成婚，今日便要和离，你让两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我看向萧景珩。
“你不是说只等她出嫁，一切便会好起来吗？那我等不了。”
“小棠很快就会出嫁。”
柳小棠抬头，泪眼朦胧。
“我不嫁。”
萧景珩一怔。
她抓住他的袖子。
“景珩哥哥，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你若成婚便不要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萧景珩立刻将她护到身后。
“没人不要你。”
随后，他对我道：“婚姻不是儿戏。你再忍一忍，等小棠找到合适的人家，我会补偿你。”
“你拿什么补偿？”
“我会解开守贞锁，与你好好过日子。”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原来在他心里，和我做真正的夫妻，竟然是给我的补偿。
午后，我回了娘家。
母亲听说了昨夜的事，没有骂我，只问：“你想回去，还是想留下？”
我说：“我想把嫁妆带走。”
她点头。
“绣坊这几年一直是你舅舅帮忙照看，如今他年纪大了，正好交给你。”
她又从柜中取出一封信。
“外地织造局缺一名管事，我替你问过了。若你愿意，三个月后便能过去。”
我接过信，心里第一次有了底。
可回府时，萧景珩已经等在门口。
“你去哪儿了？”
“回娘家。”
“你一声不吭便走，知道小棠有多害怕吗？”
我看着他。
“她怕我不回来，还是怕你不能去陪她？”
萧景珩脸色一沉。
就在这时，府里的小厮慌忙跑来。
“公子不好了，柳小姐落水了！”
萧景珩转身便走。
我叫住他。
“萧景珩。”
他回头。
“我母亲让我三个月后去外地接管绣坊。若你不愿和离，那就等柳小棠出嫁之后再说。”
他皱眉。
“你要去哪儿？”
“去过没有她的日子。”
我没有等他回答，转身回房。
桌上放着母亲的家书。
我拆开信，里面还有一张绣坊的房契。
母亲在信末写道：
“阿宁，女子这一生，不必非要困在一段婚事里。”
我把信折好，收进袖中。
这一次，我没有再等萧景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