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乔明霜起初很得意。
季书宁一岁抓周，抓了一本绘本。
她立刻拍照发朋友圈。
配文：“天生读书的料，某些人羡慕不来。”
冯丽娟在下面评论：“我们书宁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乔明霜还特意截图发给我。
“看见没？命。”
我没回。
那天，一禾刚学会扶着沙发走路。
她摇摇晃晃扑进我怀里，笑得露出两颗小米牙。
我抱着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季书宁三岁，在幼儿园出了第一件大事。
她看中同班小姑娘头上的珍珠发夹，伸手就扯。
小姑娘疼得大哭，她还把人推倒，理直气壮地说：
“我妈妈说了，好看的东西就该给我。”
老师让双方家长来园里沟通。
对方妈妈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孩子头皮都被扯红了，你们是不是该道歉？”
乔明霜把季书宁往怀里一搂。
“道什么歉？”
“一个发夹而已，我女儿看得上，是你们家孩子的荣幸。”
对方妈妈愣住。
“你说什么？”
乔明霜抬着下巴。
“我女儿以后可是高考状元。”
“她戴过的东西，将来你们想沾光都沾不上。”
“现在一个破发夹借她戴戴，你们还委屈上了？”
老师脸色都变了。
“季书宁妈妈，孩子抢别人东西，还推人，这不是小事。”
乔明霜冷笑。
“小孩子哪懂抢不抢？她喜欢，说明她有眼光。”
季书宁躲在她怀里，冲那个哭着的小姑娘做鬼脸。
“我就要。”
“我戴比你好看。”
那小姑娘哭得更厉害。
乔明霜不仅不拦，还笑。
“看见没？我们书宁从小就知道什么配得上自己。”
“有志气。”
对方家长气得当场报警调解。
幼儿园最后要求赔医药费、道歉、停课三天。
乔明霜不肯道歉。
她把季书宁抱回家，转头就在亲戚群里哭。
“现在的人真势利。”
“小孩儿玩个发夹都要讹钱。”
“我们书宁以后是状元，她们就是嫉妒。”
我盯着屏幕笑了。
上辈子，季书宁也抢过同学东西。
那时是我养她。
我带她上门道歉。
赔礼，写卡片。
回家后，我蹲下来问她：
“喜欢别人的东西，可以抢吗？”
她哭着摇头。
我又问：“想要的时候，可以怎么做？”
她抽抽噎噎说，可以问，可以借，可以让妈妈买，但不能抢。
那一次，我教了她整整一周。
可乔明霜不会教。
她只会护短，哭穷，怨别人。
乔明霜找我借钱赔医药费，我没借。
转头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姐都开口了，你帮一下怎么了？”
我说：“孩子闯祸，该她这个当妈的负责。”
冯丽娟怒道：“你现在怎么一点亲情都不讲？”
“妈，你所谓的亲情，就是让我出钱让她省事。”
我挂了电话。
没多久，乔明霜又发来语音。
“乔南枝，你真够冷血的。”
“我们书宁以后考上清大，你别后悔今天没巴结她。”
我回她：“先教她别抢发夹吧。”
乔明霜破防了。
“你嫉妒！”
“你就是嫉妒我女儿有状元命！”
我没再理。
季书宁五岁时，恶劣得更明显。
她在商场儿童区看中别人手里的限量娃娃，开口就要。
人家不给。
她直接把果汁泼到对方裙子上。
“脏了就不好看了。”
“现在娃娃可以给我了吧？”
对方爸爸气得发抖。
乔明霜赶到后，第一反应不是教育女儿。
而是从包里掏出湿巾，嫌弃地擦季书宁的手。
“宝宝，果汁有没有弄到你？”
对方爸爸怒道：“你女儿故意泼我孩子！”
乔明霜翻了个白眼。
“泼一下怎么了？”
“我们书宁以后可是要上名校的人，她愿意跟你家孩子玩，是你们高攀。”
“再说，一个娃娃多少钱？我女儿喜欢，你们送她怎么了？”
季书宁立刻抱着乔明霜的腿哭。
“妈妈，我就要那个。”
乔明霜心疼得不行。
“买，妈妈给你买。”
她转头发现同款娃娃已经卖空，又开始骂店员。
“你们怎么做生意的？”
“我女儿要的东西，凭什么没有？”
最后商场保安都来了。
乔明霜赔了钱，回家又开始骂别人欺负她们母女。
季书宁在这样的宠溺里，越来越不知边界。
而一禾也并不是天生完美。
她会把颜料涂满墙。
会为了不练琴，把练习册藏进衣柜。
会因为不想上幼儿园，抱着我的腿哭。
我从不把她当成一个“必须优秀”的孩子。
她可以犯错，但要学会承担。
她可以哭，但不能用哭逃避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