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有女生嘀咕:“微微一闹很麻麻。”
“欸你别理他,他这人就这样,特别喜欢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有人给季稚鱼发消息,【他是谢会长脑残粉,估计是看有人拿你和谢会长做对比所以心里不舒服了。你别在意。】
季稚鱼扫了一眼亮起来的屏幕,没回。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教室外,随即收回视线。在众人的目光中抬脚走向了蒋言。
有人预感有事发生,偷偷打开了录像模式。
蒋言再次嗤笑,“你走过来,就觉得我会怕你了?”
他没有动,依旧是将椅子半支起来,双腿靠在桌面上,懒洋洋的目光上下扫视了一圈季稚鱼。
显然,蒋言并不觉得季稚鱼会对他做些什么。一个新人初来乍到澜序,不可能第一天就动手。
但他想错了。
季稚鱼抬起腿,狠狠踹向蒋言屁股底下的椅子。
原本就只有两条后腿支撑的椅子被这一下直接踹翻,蒋言完全没有防备,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顺着惯性往后摔去。
一声椅子倒地的“哐当”声,和一声肉体落地声后,就是蒋言的痛呼和骂声:“你算个什么东西——”
课桌之间的空间很大,所以蒋言没有倒在后面的桌上,而是以一个七扭八扭的姿势落在了椅子上。
他的身体被硌得生疼,但随之而来的,是比疼痛更浓烈的羞耻感。
垂眸看他的季稚鱼面无表情,安静、美丽,像西方世界的天使。但一开口,傲慢就跃然而上:“我最讨厌别人质疑我。”
蒋言边上的人早已经七手八脚地在扶他,耳边的声音很嘈杂,但蒋言还是将那句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蒋言的脸涨得通红,原先的轻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愤怒与羞恼。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抓住对面那人的衣领,狠狠宣泄一番自己的情绪。
一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制止了蒋言。
那双手动作看着轻飘飘的,但实际上力道极大,蒋言两次被下了面子,脸色很不好看,他看向手的主人。
“你又是哪根葱?”
季稚鱼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季观和蒋言对峙。
季观礼貌道:“我是我家少爷的管家。”
“你家少爷又是谁!”
没人理他。
季观说话时,不忘把蒋言另外一只手一起用力按住。他比蒋言高出许多,行动不显仓促,而是游刃有余。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季稚鱼,等待指令。
蒋言面色铁青,他暗中用了吃奶的劲也挣脱不开,只能假装自己没打算挣扎,“小白脸,赶紧叫你的人把我放开!”
季稚鱼勾勾手。
季观将人按着往前走了两步。
周围的同学都有些不知所措,蒋言那几个初中时的好兄弟一个个待在原地,没有上前帮忙。
明明季稚鱼是坐着,蒋言是站着的。但后者面对前者的仰视,莫名生出了一种位置颠倒的错觉。
季稚鱼伸出一只手,季观就适时地按低了蒋言的头。
两者平视,季稚鱼用手捏住了蒋言的下巴,左右看了两圈,“真丑。”
然后,他另一只手轻飘飘地拍了两下蒋言的脸。
“想整容的话,推荐砍头这个项目哦。”
说完,季稚鱼松开手,接过季观递过来的手帕仔仔细细将手擦了个遍。
季观已经松开桎梏蒋言的手,他立在季稚鱼身侧,预防蒋言出手。
但出人意料的是,蒋言突然偃旗息鼓了。
教室里安静到了诡异,他一个人拿着手机跑去了不知道哪里,气氛才渐渐恢复。
季稚鱼挥手,季观退出教室。
“这是你家的管家吗?长得好帅哦。从哪里雇的?”
王慧娜的视线随着季观而移动,等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问道。
季稚鱼说:“不清楚。家里安排的。”
他拿起手机回消息:【谢会长是谁?】
那人很快回复:【欸,你来澜序竟然不知道谢会长是谁吗?就是谢家的谢念安啊,从初一就担任学生会长那个谢念安。】
季稚鱼戳戳系统:[谢念安是谁?]
[澜序f4之一,谢念安。崇安生物医疗集团继承人。该集团为国内医药行业龙头,近乎垄断市场。他则是澜序学生会会长,属于第一阶梯的人。]
f4?小说里那种f4吗?
季稚鱼忍不住问:[还有呢?]
系统戳一下回一下:[还有沈时愿,他是恒远置业集团的继承人。该集团是国内地产行业龙头,手握大量核心地段的商业与高端不动产,版图横跨一线城市核心商圈。]
季稚鱼问:[他本人呢?]
[本人……]系统迟疑了下,[本人长得很帅。]
季稚鱼:?
不太明白,难道f4还会有丑的吗?
季稚鱼还想问,教室里忽然又静了一瞬,他顺着众人目光看过去,是蒋言回来了。
他甩着手,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座位上。
没有找季稚鱼闹?
他的朋友围上去问,蒋言凶神恶煞地叫他滚。
刚刚他出去后,第一时间去了校长办公室,当着校长的面给父母打了电话,想问季稚鱼到底什么身份。
校长也没有透露太多,只说了两点信息,一是季家开学就捐了一千万出来,二是交涉的是个管家,留下的名字姓“季”。
第一,建校费常见,学校里有不少以学生家族名字命名的实验室与图书馆等。这都是为了换取一个好名声,或者,些许另眼相待。
但季稚鱼捐一千万出来,只为了换取开车入校的权力。这笔资金建设的教学楼他也并未要求冠名,甚至也不在意旁人知不知晓。
多么奢侈啊。
澜序有钱人无数,身家一千万的也数不胜数。但季稚鱼竟然拿出了别人的全部身家,只为了换取一个不走路进校门的权力?
这段路是有多难走,才值一千万?
第二,那管家竟然姓“季”?
和季稚鱼是同一个姓。
底蕴多深的家族,才会有家生子?
蒋言只是冲动了些,但并非完全没脑子。对季稚鱼揣测了一番过后,他决定让父母查一查他,再决定要不要报复回去。
说来也奇怪。蒋言心不在焉地回复朋友的话,手摸了摸脸,刚刚季稚鱼拍自己那两下的时候,他浑身就跟触电了似的。
有一瞬间脑子都空白了。
所以他才没发作,莫名其妙地跑出去了。等到了外面脑袋才清醒。
手机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季稚鱼直接静了音,没再看。
一个班级只有二十五个座位,现在只有十来个人到了,剩下的都空着。
季稚鱼注意到,在教室后门处,有一个男生一直提着书包站着,没坐下来,不知道是在干嘛。
没多久,随着一道人影走进教室,气氛瞬间炸开了锅。
“沈少来了!”
“一个暑假没见,又帅了沈少!”
“沈少来坐这个位置吧,我特意给你留的!”
季稚鱼抬眼望过去,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对方的一头红发。
少年一头张扬的红发,笑眯眯的桃花眼很是夺目。
系统说的确实没错,很帅。
他回应着周围的同学,在一片注视下走到了季稚鱼的桌前。
“这位同学,之前怎么没有见过你呀~”
季稚鱼收回投向他耳桥的视线,说:“我也没见过你。”
“欸,看来我沈时愿的名气还是不够大啊。”
沈时愿将头一撇,把自己左边那三个耳洞展示出来,“你偷看我耳洞干嘛,喜欢啊?喜欢哥带你去打耳洞。”
好骚包。
季稚鱼还没说话,有同学怪叫着:“沈少,你别吓到新同学了!”
这句话真奇怪,听起来像好心,仔细去挖,却又能发现最深处藏着的一丝恶意与阴阳怪气。
沈时愿双手插着兜,踹了一脚谁的椅子,懒洋洋道:“滚一边去。”
季稚鱼扫了一眼插话的人,记住了他的脸。才回应沈时愿:“季稚鱼。”
沈时愿得了名字,心满意足地赶走了王慧娜,坐在了季稚鱼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