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托着脸，光明正大地看季稚鱼，等对方回看他，便道：“我想看就看。”
沈时愿讲话时，明明没有笑，眼尾那颗红色的小痣却跟着跳上跳下。
季稚鱼看着那颗痣，觉得他可能天生微笑眼。
他移开了视线，又去看教室后面那两个站着的男生。
沈时愿的笑容消失，上扬的眼尾往下垂，他表情变淡，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打字：【看到了，一般。】
那边回的倒快：【一般？我看那张照片很好看啊。】
沈时愿盯着这行字，唇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他回复：【正脸很丑。】
那边半晌没回话，他放下手机，和搭话的同学聊了起来。
余光瞥到季稚鱼在看那些特招生，沈时愿顺着看了两眼，边上的人当即说：“沈少对这届的特招生感兴趣啊？”
“我看看……这左边那个好像是新来的，右边的是初中七班的。”
沈时愿挥了挥手，“滚。”
季稚鱼在边上偷听，正疑惑特招生为什么要站着时，那两人动了。
他们走向了班级里最后两个位置。
刹那间，季稚鱼就明白了。
他们不敢先坐，怕被少爷小姐们找麻烦，所以要等所有人来齐后，坐他们挑剩下的位置。
啊，可恶的资本家啊。
季稚鱼一下就想到他曾经上初中时的事了。
他的运气说起来确实不错，从小成绩好长得又漂亮，虽然有这个诡异的体质，但并没有因此被孤立。
大家小心翼翼的接触他，又在他的冷漠下离开。
很多事情季稚鱼已经忘记了，但是当时关于澜序的热搜，反反复复上了很多次vb热搜。
同学们热火朝天的讨论，就算是季稚鱼也不免了解到些许。
那就是澜序的特招生频繁跳楼。
很多人猜测是被有钱人霸凌，但最后公布出来的真相往往是因为学业压力过大，或者是家庭原因才导致跳楼。
在今天之前，季稚鱼不清楚真相。但在这座位都只能选剩下的情况下，他开始觉得是真的了。
老师还没来，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好友申请已经快有五十几个。
班里好像总共也就二十来人吧。
季稚鱼翻了翻，把认识的人同意了。
八点四十五，老师进来了。
季稚鱼放下手机，十分认真地开始听课。
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原本都已经做好除了两个特招生无人听讲的准备，这会看见一个一看就透露着有钱气息的少爷一脸求知若渴的看着自己，差点泪洒现场。
说起来，还是多谢系统。
它给的这具身体，虽然所有数据都是十六岁的季稚鱼提供的，但不管是皮肤还是发丝，都是宛如新生婴儿般，娇嫩，顺滑。没有一点损伤。
完全符合大家对世家少爷的刻板印象，多么完美。
边上有没听讲的同学偷拍，发在了那个帖子底下：【新照片出炉！】
【好认真地在听课，是个乖宝宝！萌我一脸血！】
【楼上妈粉新鲜出炉。】
【可爱个屁啊，今天刚来就把蒋言给羞辱了一顿。】
【楼上是三班的吗？展开说说。】
【啊啊啊我加了宝宝好友为什么没同意啊？我花了五千块在他同班同学那里买的，气死我了！】
【应该是不加不认识的人吧？】
【建了粉丝群有人进吗？群号是734391×××】
这一切，季稚鱼依旧不知道。
在他表面认认真真听了半天课后，季稚鱼才在最后一堂课即将结束时，发现自己完全没听进去。
一直在走神。
他低头看了一眼笔记，走神的自己把白板上的内容都记了下来。
好像也看不懂。
回家请个家教吧。
季稚鱼放弃了听课，开始在脑海里思考下一步怎么装逼。
他记得自己初中的时候成绩挺好的，中考接近满分。怎么现在听课都听不懂了？
哎呀又走神了。
季稚鱼索性纯粹地放空了大脑，对着老师发起呆来。
沈时愿在边上用手抵住唇，憋笑。
好蠢的样子。
他想起自己在论坛上看到有新生和谢念安那家伙相提并论，一下没忍住好奇心跑了过来。
现在看看，新生完全是个痴呆儿嘛。
沈时愿用笔在课本上画了几个小人，等画完才意识到自己画的是季稚鱼。
他勾起一个笑，笔尖在小人身上戳了两下。
等抓到你，就把你那张假装冷漠的脸揉烂！
中午午休有三个小时，十一点半到两点半。
季稚鱼一个人去了食堂。
澜序的食堂一共有三栋，高一高二高三分开进食。每一栋又有五层。一二楼的食物价格较为便宜，免除学杂费的特招生可以免费吃。
三楼价格提升了些，但同样品质也往上走。剩下两层依次递增。
季稚鱼乘坐电梯，上了四楼。
他站在透明的电梯里，往一二楼看去。
大多数的特招生脸上都没有笑容，只有少数几个很是兴奋，随即很快又被身边同伴提醒，变得灰头土脸。
气氛不知为何，总是凝固着一种压抑。
季稚鱼收回视线，没什么想法。
他都是一个刚从泥泞里爬起来的人，有什么资格同情别人？
贵族学校面积大就是好，上了半天课，一点磕碰都没有。去食堂也不挤，碰不上人山人海需要抢饭的时候。
季稚鱼没有特意选择最贵的食物，只是随便挑了几个自己爱吃的，就找了个位置等待上菜。
面前忽然落下两道阴影，他抬头，看见一个红毛，一个金毛。
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热情的笑，区别是红毛的看起来很假，金毛则真诚许多。
“季同学，不介意我们和你拼桌吧？”
沈时愿拉长了尾音，用眼角去瞥季稚鱼。
季稚鱼点点头，主动起身换了个座位，“介意。”
沈时愿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似要发怒。
金毛赶紧道：“你冷静，有些人就是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坐着吃饭。”
季稚鱼移开视线去看他，长得很俊朗，眉骨和鼻梁骨生得格外突出，看起来有点像混血。
他的手很大，还有一些茧子和骨节粗大，像是经常打篮球。
金毛对季稚鱼笑，露出一边不太明显的虎牙，“你好同学，你长得真好看，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季稚鱼点头，“你好。”
沈时愿像年猪一样被江颂年按在座位上，他十分不满地用手抱着胸，试图用眼神震慑季稚鱼。
季稚鱼视若无睹，和江颂年交换联系方式后就不再看他俩。
“你还和我说丑，人家哪里丑了。”
沈时愿声音变得有些大：“哪里不丑了？就是很丑啊！”
他补充：“你都不知道，上课就一副呆傻的模样……噗哈哈哈哈！”
说着，他自己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颂年踩了他一脚，低声说：“别人都在看你，你觉得很光彩吗？”
沈时愿撇了撇嘴，收敛了几分，“总之就是很丑，看着很笨，感觉很傻。真不明白怎么有人拿他跟老谢比。”
虽然他也不喜欢谢念安，但毕竟十几年的交情了。在他心里，谢念安肯定是比季稚鱼要好的。
那会他在帖子上看到有人拿新生和谢念安比，好奇心一起来，就提前来了学校，想看看这个新生长什么样。
这就是沈时愿频频偷看季稚鱼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