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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古代言情 > 重生后我把世子还给嫡姐,她怎么又不敢接了?_第2章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10-22 21:38:42

5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汇聚在我身上。

我一愣,握着香囊的手紧了紧。

幼时,我与那位传闻中的暴君有过一面之缘。

但我不曾奢想过,陛下会记得我一个小小的庶女。

所以宫里来人送香囊时,我只当是每个要入宫的秀女都有这样一件信物。

可长公主眼底的惊喜,却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陈幕叶额头落下豆大的汗滴,着急催我:

“骆芷,长公主叫你,你怎么还不上前回话?”

我恍然回神,想要跪下谢罪。

掌事姑姑一下子扶住我。

长公主笑容更加温和,

“你是不是身体不便?”

“既然如此,那我就过去吧!”

说着,长公主理清衣袖起身,竟然真的从主座上向我走来。

所有人表情都像见了鬼。

暴君即位后,杀光所有兄弟姐妹,唯独留下这位对他有一饭之恩的妹妹。

传闻中,长公主被暴君宠的无法无天,

但凡是她不顺眼的人,绝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在场众人神色惊疑不定,内心各自有自己的小算盘。

思索间,长公主已经走到我面前,俯下身仔细端详我的容貌。

担心又脏又花的妆容惊扰到长公主,我急忙垂下头:

“臣女的容貌实在不堪入目,恐污了殿下的眼……”

“施姑姑。”

长公主打断我:

“去取螺子黛和胡人新上供的胡胭脂,我要亲自为骆姑娘上妆。”

吩咐完,她亲亲热热挽住我的手。

“不许这么说。”

“只是妆容不合适,等我为你调整好,保证你惊艳四座。”

骆沅洋洋得意的笑容僵在嘴角。

她一开始还以为长公主是在阴阳怪气,准备亲自过来好好罚我。

却没想到,我不仅没被卸去一条胳膊,公主甚至屈尊亲手为我上妆。

她满眼嫉妒,慌乱的爬向长公主:

“殿下,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是我庶妹,性子古怪又大字不识一个,每次出门都是戴着帷帽,闷葫芦一样站在我后边。”

“我是骆沅,侯府的大小姐,文人口口相传的那首长风赋就是我写的,我……”

“聒噪!”

长公主眉头一皱。

啪!

掌事姑姑的巴掌立刻干脆地落在骆沅脸上。

“不识礼数,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陈幕叶心疼得五官都皱了起来。

众人吓得垂下头盯着鞋尖,再也不敢对着我肆意打量。

我只觉得沾在脸上的粉被轻轻卸去,

长公主动作轻柔,让我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她放下手中的螺子黛,展颜一笑,

“好了。”

“瞧瞧,我就说吧,肯定是个美人。”

我迟疑着抬起头,正与陈幕叶四目相对。

我眼睁睁看着,一抹红悄悄爬上他的耳朵尖。

6

我皱起眉。

陈幕叶这是中暑了?

扭扭捏捏的样子,实在不像他平日里的作风。

公子小姐们大气不敢出一口,得了长公主的示意,才敢缓缓抬起头。

下一秒,他们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天哪,这还是骆沅那个丑庶妹吗?”

“从前只觉得平平无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美人胚子……”

我本以为他们是为了恭维长公主,睁着眼说瞎话。

可铜镜拿过来时,我望着镜中的自己,呆住了。

镜中人柳眉微蹙,原本寡淡的五官略加修饰,竟然有了几分仙气飘飘的意味。

看到我惊讶的神情,长公主捂嘴轻笑:

“你皮肤偏白,用青色的眉笔,更显得死气沉沉。”

“我就说我皇兄眼光不错,一眼就看中了一个美人胚子!”

从前在侯府,我用的东西都是骆沅挑剩下的。

哪怕用不完,她也会故意把最差的给我。

我用的铅粉,涂上脸死白。

描眉的是烧过后的炭笔,淡淡的青色,衬得本就苍白的脸色更难看。

上好的胭脂都在骆沅院里,

给我用的,却是月季粗制滥造榨出的汁水。

颜色粉不粉紫不紫。

不上嘴唇没颜色,上了,比不上还难看。

长此以往,我渐渐歇了打扮的心思。

于是每一次宴会,嫡姐都会带上我这片绿叶,来衬托她这朵娇艳欲滴的红花。

人群里,有公子压低声音道:

“我就说,骆沅那种美人的妹妹,能丑到哪里去?”

“原来一直在藏拙,还是长公主慧眼识珠……”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和骆沅同父异母,眉眼间本就该有几分相似。

可骆沅最讨厌有人说我像她。

在她眼里,我根本就不配与她相提并论。

果不其然,骆沅瞬间发了疯:

“你眼睛瞎吗?胡说八道什么!”

“来人,把他眼睛挖出来喂狗,那个丑八怪有哪一点比得上我!”

话一说完,连骆沅自己也愣住了。

她忘了这里是长公主府,不是以她为天下的侯府。

而她大呼小叫的是相府的二公子。

此刻,对方已经沉下脸:

“堂堂京城第一才女,就是这样的谈吐?”

议论声渐起。

骆沅眼眶一红,朝着陈幕叶倒了下去。

“世子哥哥……”

陈幕叶赶忙接住他心尖尖上的宝贝:

“我们两家世代交好,我可以为骆家大小姐作证,她平时绝不是刚才那副样子。”

“沅儿心善,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喊打喊杀?”

“想必是暑热脑子一时不太清醒,或是冲撞了什么邪祟。”

“我替她道歉,望诸位海涵。”

他说这话时,紧紧皱着眉头。

好歹上辈子做了这么些年夫妻,我一眼就能看出。

陈幕叶动摇了。

“对,对,没错!”

骆沅扶着头,假装头痛欲裂的样子。

“我刚才肯定是被什么冲撞到了!”

余光瞥见我,她眼中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不蛮各位说,我怀疑我妹妹就是邪祟!”

“她在诗上下咒,鼓动殿下与我反目成仇!”

“现在更是迷惑殿下亲手为她上妆替她说话,我骆沅以身家性命发誓,我妹妹和殿下先前从没有交集!”

长公主脸色阴的能滴出水。

“骆沅,你想死吗?”

骆沅吓得一缩脖子,

可她看着我的脸,又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殿下,就算您要杀了我,我也会帮您破除邪嶂,将您从妖女手中救出来!”

“反了!真是反了!”

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

可骆沅一番正气凛然的演讲,显然洗脑了不少公子。

在座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长公主再得宠,总不能全杀了。

眼见风向逐渐站到自己这边,

骆沅左看看右看看,竟然直接去抢侍卫的佩剑,

“妖女,我今天就要大义灭亲!”

她动作太快,众人一时来不及反应。

啪!

千钧一发之际,骆沅手中的佩剑被打落。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自林后传出。

“让我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妄为,说朕的皇后是妖女?”

7

“皇后?”

“什么皇后,我朝何时立后了?!”

长公主笑盈盈迎上去,撒娇般摊开手:

“皇兄,你可算来了!”

“我的礼物呢?”

陈幕叶再也顾不上骆沅,急匆匆过来想要拉我的手。

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来来回回几次,也只是抓住我的一片衣角。

“你真的入宫选秀了?还是……皇后?”

陈幕叶脸上的颜色一寸寸褪下去。

“你不是答应要当我的妾?”

“不,不是妾,骆芷,我可以让你当我的平妻!”

见我不为所动,陈幕叶回头望一眼骆沅,咬咬牙:

“正妻之位我已许诺给阿沅,但我保证,我会给你和她一样的待遇!”

“骆芷,我们还和上辈子一样,不好吗?”

不好。

我不想再活在谁的阴影里,不想再当谁的将就。

不想他每次回门都比我还积极。

不想那些我以为只属于我的东西,其实骆沅都有更好的一份。

不想他每次看到我,眼底都藏着一片可惜。

可惜不是她。

这一世,他们的爱情,我不想再掺和了。

更何况,就算是世子妃之位,又怎么比得上皇后?

我这才反应过来。

暴君说,我是他的皇后?

“陛下,您莫不是也被邪祟诱惑了?”

骆沅看着陈幕叶和皇帝争抢我的场面,一口牙快要咬碎。

可皇上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个。

他把库房的钥匙递给长公主,又不知许了什么承诺,逗的长公主咯咯乱笑。

哄好了长公主,他朝我招招手。

“过来。”

我下意识走过去。

皇上抬手,替我整了整发簪。

“好看,就是太素了点。”

“鹭儿一会去我的私库挑礼物,你也跟着。看上什么,让内务府搬去你的长春宫。”

长春宫三个字一出来,众人瞬间明白。

皇上不是在开玩笑。

众人拜完皇上,刚刚起身,

此时又哗啦啦跪下一片。

“拜见皇后娘娘!”

只有骆沅站着不动,梗着脖子。

“皇上一定是昏了头,我怎么能跪下贱的庶出!”

“对,贺词,一定是贺词的原因!”

“长公主殿下之前还赞过侯府嫡女才貌双全,就是从献贺词开始,我的一切都给了骆芷!”

“贱人!贱人!一定是你见不得我好,在那首贺词上使了什么妖邪法术!”

骆沅状若疯魔,疯了一样从地上捡起那张不知被踩了多少下的贺词。

“莫羡瑶池千岁酒,朝华易谢露中身!”

“殿下,这贺词多好啊!您不用羡慕神仙,殿下您朝花带露,娇艳欲滴,福寿肯定比神仙更长久!”

骆沅侃侃而谈。

但这一次,她注意到长公主愈发阴沉的面色,讪讪住嘴不说了。

我差点笑出声。

这两句的意思是我解释给骆沅,她死记硬背下来的。

她自诩性情中人,从来不屑于管那些人情世故。

所以她不知道,长公主龚霜小名鹭儿。

同音的“露”字,正犯了公主的名讳。

因此,这贺词非但不是在祝福,反而是在咒长公主:

有什么好羡慕的,朝露转瞬即逝,你人都快死了,还惦记啥呢?

陈幕叶上一世被我照顾的妥帖,现下才听出端倪:

“阿沅,不可直呼殿下名讳!”

骆沅委屈出声:

“我哪直呼殿下名讳了,殿下不是叫龚霜吗,贺词里哪有这两个字!”

“你刚刚还说让那个贱人当你的平妻,世子哥哥,你是不是也被她蛊惑了!”

龚霜二字一出口,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默默为我的好姐姐和侯府上了柱香。

皇上把玩着我的发梢,皮笑肉不笑。

声音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长公主小字为‘露’。”

“骆家嫡女咒当朝长公主早夭,该当何罪?”

8

骆沅终于明白过来。

她一瞬面色苍白如纸,扑通下跪,不住地磕头。

“臣女该死,臣女该死!”

“这首贺词……她不是臣女写的啊!是那个贱人骆芷,她想要害我!”

皇上眯了眯眼。

“你的意思是,你给长公主的贺礼,让庶妹代劳?”

“不是……是!世家大族这些贵女送礼,哪有自己动手的,不都是丫鬟什么的做好了,再揽到自己身上吗?”

“皇上,我只是抢占了庶出一点功劳,罪不至死啊!”

“但是她故意写逆诗,其心可诛啊皇上!”

眼见火烧到自己身上,贵女们纷纷坐不住了。

太尉家的嫡女第一个伸出手:

“你自己臭不要脸,可别和狗一样,随便攀咬别人!”

“我对皇上和殿下的衷心日月可鉴,那苏绣是我绣了三个月才完成,不信你看我的手,全是针孔!”

皇上满意点头。

“赏!”

眼见太尉嫡女得了甜头,

众人不甘示弱,七嘴八舌:

“这骆沅自己弄虚作假,心脏看谁都脏!”

“还京城第一才女,我看啊,她成名的那首长风赋,自己都写不来第二次吧!”

“胡说!”

骆沅还在嘴硬。

一转头,宴席边已经备好了纸墨笔砚。

长公主看热闹不嫌事大:

“才女,写啊?”

骆沅赶鸭子上架,哆哆嗦嗦握住笔。

抖了半天,只写下一个鸭子爬般的鬼画符。

皇上偷偷捏了捏我的手。

“大胆去做。”

气息吹在我耳后,痒痒的。

“我罩你。”

心下一暖,我鼓起勇气,第一次越过嫡姐站在众人面前。

研磨,落笔,一气呵成。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就是这手狂草,就是这个气概!”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陈幕叶已经失去了人样。

“错了,都错了……”

“原来是你,一直是你……骆芷你为何不早说?”

骆沅疯了一样捂住耳朵。

“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今天只是身体不适,状态不好。”

“世子哥哥,你不是说爱的一直是我吗?!”

“不,不是这样的!那人不是你!”

陈幕叶扭头看向我,已是泪流满面:

“阿芷,我……”

他未说出口的话,被皇上毫不留情打断。

“陈爱卿,你前不久是不是来朕府中,以治水军功求赐婚圣旨一道?”

“皇上,是臣搞错了,臣……”

“朕已经写好了,来,小福子,宣旨吧。”

9

陈幕叶气急攻心,竟当场晕了过去。

骆沅因欺君、抗旨、言行失态而下狱,数罪并罚。

抄家大队已经浩浩荡荡出发去侯府了。

龚宸特意嘱咐我,侯府有什么喜欢的可以提前告诉侍卫。

等抄完家,就立马给我送过来。

长公主亲亲热热拉我去龚宸的私库,准备好好宰他一笔。

虽说是为了揭开骆沅的真面目,但那首贺词到底是我写的,我确实应该道个歉。

正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开口,龚霜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皇兄私库全是好东西,他可小气了,我都快把他耳朵磨出茧子了,他都不肯松口送我点。”

“好嫂嫂,要不是看你的面子,我可没有这好机会!”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的处境我懂,就不用跟我客气啦!”

她笑得灿烂。

我眼眶却有些湿润。

这样纯粹的善意,我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为什么?”

龚霜从一水的红宝石里抬起头。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明明我们素昧平生。

龚霜放下那串闪的我眼都快瞎了的红宝石项链,一脸见鬼的样子,

“我皇兄把他对你一见钟情的故事都快讲包浆了,你竟然忘了吗?”

语毕,她不再理我,疯了一样把东西往箱子里装:

“金缕快快快,都抬回去!”

“我皇兄这个大情种要是知道了,又该找我喝酒说些疯话了,我补偿可要提前收够!”

看着她的样子,我哑然失笑。

十三岁那年,我被嫡姐当作陪衬带进宫宴。

一入座,众人纷纷开始夸她水灵,目光落在平平无奇的我脸上,又一阵调笑打趣。

我听的实在厌烦。

偷偷溜出去透气,却不小心迷了路,遇见被堵在御花园的龚宸。

他母妃出身不高,连带着他也不受父皇宠爱。

他被一群皇子围着拳打脚踢,浑身是伤,一动不动。

人还活着,眼神却是死的。

我实在看不下去,大喊一声“有人来啦”。

然后趁众人不备,拉着龚宸就跑。

不幸中的万幸,皇子们打女生不是很有经验。

有我护着,龚宸少挨了好多拳。

后来,龚宸也曾问我为什么要救他。

我叼着狗尾巴草,一脸忧郁的深藏功与名。

“因为我善。”

骗他的。

因为从小受过嫡姐太多打压,所以才想为他撑起一把伞。

可我没有把真心话告诉龚宸,只潇洒的留下一句:

“既然你反抗也会挨揍,不反抗也会挨揍。”

“那为什么要让伤害你的人活得痛快?”

因为得罪了受宠皇子,爹爹更加看不惯我。

小娘失了宠,郁郁而终。

我也在日复一日的磋磨中,渐渐失了心气。

直到,龚宸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阿芷,你是对的。”

“我把伤害过我们的人都严惩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让你不痛快。”

那个凶名在外的暴君,在我面前,却像一只求夸奖的大狗狗。

我想了想,告诫他。

“打打杀杀不好。”

“那阿芷做决定,你说杀谁我就杀谁,阿芷永远是对的!”

“也行。”

据说,陈幕叶被逼着和他的不将就骆沅完了婚。

没有仪式,

甚至骆沅还本人在狱中。

但那一纸婚书,断了陈幕叶对我的所有念想。

传闻他顶着侍卫的刀冲进皇宫。

剑刺穿了他的肩胛,

他却仿佛不知道痛,失了神般往前走:

“阿芷,我爱的是你,一直是你!”

“你的才情,善良,坚韧,我最想要的原来早就得到了,是我不珍惜……”

龚宸听着侍卫的汇报,硬生生捏碎了养心殿座椅的把手。

再后来,我没再听到过陈幕叶的消息。

大概,可能,差不多,应当……

不怎么好吧。

“皇后娘娘您别走神了!”

“快来看看,凤冠挑哪一顶?”

小翠拼命摇晃我:

“是要这顶纯金凤凰的,还是要这顶镶满翡翠玛瑙玉的?或者结合一下,让内务府再打一顶新的?”

我挑的头大。

“这不都差不多……都行都行。”

小翠面容严肃,替我做了决定。

“皇上说了,这封后大典,一丝一毫都不能将就!”

“都行就是都不喜欢,奴婢这就去传,让内务府再做些新式样来!”

我看着小翠忙忙碌碌的身影,无奈,心里却泛上甜蜜。

终于,我也找到了我的不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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