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还在继续,沈清看着蹲坐在地上的大伯母,“大伯母,要不我们请里正来,在乡亲们的见证下,把话说清楚。”
被戳中后大伯母脸上羞得青一阵白一阵。
“你胡说,我可怜的弟弟弟妹啊,你看你的女儿长大了翅膀硬了,如今有钱了不认我这个大伯母了啊,联合外人欺负自己家人啊!”
她坐在院子的土泥里,尘土飞扬。
站在旁边的老汉开了口:“山里的草药谁挖了就是谁的。人家一个小姑娘上山辛辛苦苦挖到的草药,你怎么还硬逼着分钱给你啊,这简直是蛮横不讲理。”
“长辈也不能这般强人所难,你占了人家多年的田地,收成可都进了你们家的口袋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在理。
刘氏还想接着撒泼,心里却掂量着,若真是闹到里正跟前,还真不占理。会不会强让她分出收成。就此作罢又不甘心,看着里屋那喧软雪白的大馒头,只咽口水。
余光扫到了那些陶罐,心生一计:“那些罐子里装的什么东西,指定是从我家偷来地草药做的,想去镇上卖钱!快还给我!”说罢不由分说地站起身上前去夺陶罐。
沈清开口阻止:“这是梨膏。搭配寻常的草药制作承德,想去镇上换粮食过日子。大伯母,你说是你家的,有证据吗?”
“你!”
刘氏顿时噎住。见围观的人脸上都是不满和指责,再闹下去只会丢尽脸面。
她恶狠狠的瞪了沈清一眼,愤愤的骂了一声:“死丫头,好!好得狠!你给我等着瞧,这事没完!”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撂下一句狠话,挤出人群,灰溜溜的离开了。
围观的人群看见刘氏走远,留下几句宽慰的话,沈清恭敬的躬身感谢,送走了乡亲们。
她转身进屋,想起刚才出言帮助她的隔壁张婶子,她家条件也不好,平日里大伯母欺负她,偶尔也会塞进半块粗粮饼、野菜糊糊,没少帮助她。见到刘氏苛待她,也会上前委婉的劝说几句。
沈清走到案台前,这是今晚蒸出来的,摸着还有些温热。她挑了两个最大的雪白的馒头,仔细用干净的荷叶包起来,又拿了一瓶刚熬好的梨膏。
捧着东西。来到了隔壁张婶子家。
轻轻敲着木门。
门一开,张婶子见她有些意外:“清丫头,你怎么过来了?刘氏那泼妇又来为难你啦?”
“劳婶子挂心,已经没事了。”说着,忙着把手中的东西递上前,“张婶子,我晚上蒸了些白面馒头,送给你两个尝尝。这梨膏是我自己熬的,润肺降噪泡水喝。方才多谢婶子仗义出言,帮我解了围。”
张婶子是个实在人,忙摆着手拒绝:“清丫头,哪里的话,我不过是看不惯说了几句话。你一个人孤身一人过日子实属不容易,我哪能要你的东西。”
“婶子你就收下吧。”
沈清把手中的东西硬塞给张婶子。从前原主在大伯母家受苦,多亏了张婶子一家人照拂,这些东西不算贵重,也代表了我一片心意不是。
见沈清态度诚恳,张婶子便不再拒绝。伸手接过,打开荷叶,里面白白胖胖的两个大馒头,张婶由衷赞叹:“清丫头,你手艺真好!人长的好手也巧。”
沈清笑了笑:“我熬了些梨膏,明天准备拿镇上卖,赚点钱养家糊口。”
张婶子眼睛一亮:“这保准好卖,集市上没有这等稀罕物!你路上得多加小心,特别是你大伯母心眼多,你可得提防着点,留个心眼。”
“好,我记下了婶子。白日要不在家,劳烦您帮我盯着点院子。”
大伯母晚上吃了亏,定不会甘心,说不准趁她不在家出什么幺蛾子。
两人闲聊了两句,沈清回了家。
天色早已暗下来,小院里重归宁静。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尘土汗渍粘在身上,甚是难受。沈清转身烧火,烧热水,准备好好洗个澡。
先将小院的柴门关好,后面有两根大木棍顶着门,防止有人进入。
搬来沉重的、沿口有些破损的木浴桶,好在只是有些旧,不漏水。
沈清心中一阵欢喜,热水很快烧好,她一桶一桶的将水倒在木浴桶里,水温不冷不热,就在还在烧着的灶台边洗。屋子里弥漫着水蒸气。
她褪 去满身沾着泥巴尘土的旧衣,试好温度后,温热的水漫过自己的肩头,一天的劳累。大伯母的谩骂带来的紧绷感,随着水温一点点化开。
头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慢慢在结痂,但还是不能碰水,她只好洗了发尾,头皮没有沾水。
窗外安静,时不时有几声啼叫。分不清是什么动物的叫声。
沈清靠着桶沿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里的第一个晚上。
这乱世,女子立足难,你手里有银子有货源才是硬道理。
简单擦洗后,她换上了干净的粗麻布衣。趁着这桶温水,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浆洗下,刚搓一会儿,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新想法,这个时代没有洗衣皂。明日去镇上可以买猪肉,做胰子香皂。
忙碌了一阵儿,刚准备躺下休息。窗户口,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沈清身子一怔,眼神瞬间充满冷意,快步走到窗前,借着破旧的窗户纸往外看去。
夜色之中,有一只小猫蜷缩在墙角。看样子是受伤了。
哦,原来是一只野猫啊。
沈清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放慢了脚步走出去,生怕惊扰这只小可怜。
“别害怕,我来帮你。”
沈清轻声低语着。
转身进屋取来一个大馒头,掰成小块放在它跟前,又取来一小碗清水,轻轻地推到它跟前。
面前的毛茸茸的小团子,警惕的看着她,观察了许久没有恶意后,才低下头吃食物。
等它吃完,沈清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到屋子里烤火,看起来饿了许久,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后腿有一道伤口,带着些血迹。
拿出熬制的草药给它轻轻涂抹,做完一切将它安顿在床边的草堆里,躺下睡觉。耳边响起了一个孩童的奶声:“谢谢你的好心,明日摆摊要小心,刘氏已经找好人,准备在镇上刁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