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给二小姐提了醒,劝她少往楼梯走。
她问我为何。
“把您推下楼的凶手还没找到,少往楼梯那走为好。”
她不以为然,“这府里,如今我最为尊贵,谁敢动我一根汗毛。”
“能让二小姐不设访,将您推下楼,必定是亲近之人。”
“难道二小姐没有怀疑的对象?”
她思考了一晌,笑了,
“你不会是怀疑我那姐姐吧,她那软弱的样子,你也瞧见了。”
“她敢推我下楼?除非她是个疯子。”
我垂眸,没再劝。
因为沈兰确实是个疯子。
那天晚上,二小姐不见了好一阵。
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与沈兰面对面站在楼梯上。
二小姐被看得发毛。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沈兰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你不是她。”
二小姐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你……你说什么呢?”
“你不是沈若。”沈兰重复了一遍。
“我不是沈若,是谁?”
“姐姐你糊涂了吧?”
沈兰死死盯着她,“别装了,我妹妹,不会跟自己的姐夫,搞在一起!”
她每说一句,就往前一步。
二小姐就往后退一步,再退一步。
退到了楼梯边缘。
二小姐的声音都抖了,“你胡说什么……我就是沈若……”
“有些事我摔了一跤忘了不行吗……”
沈兰停下脚步,笑得很凉。
“忘?一个人可以忘事,但绝不会忘了廉耻。”
她望了望二小姐身后的楼梯,
“你是从这来的吧?”
“那就从这摔回去。”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二小姐吓得往后一缩,脚踩空了半阶,差点摔下去。
“你别过来!我没了,她也会死。”
沈兰又笑了,“你觉得我会管她是死是活吗。”
二小姐突然就明白了,“原来是你,是你推的我!”
“是我又如何。”沈兰承认得干脆利落。
“谁让他满心满眼都是你,既然如此,你就该死!”
二小姐瞳孔骤缩,“疯子,你是个杀人疯子。”
“杀人?”沈兰轻笑一声。
“看着你们这些肮脏恶心的女人,我宁愿手上沾点血!”
“你……你想干什么?”二小姐步步后退,退路已绝。
沈兰的手轻轻按在二小姐的肩膀上。
拍了拍,然后冷笑,“去死吧!”
说完她往前一推。
二小姐身体往后仰,失去了重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沈兰站在楼梯上狰狞地笑着。
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八爷第一个赶来,搂着昏迷不醒的二小姐
死死瞪着沈兰,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你这个疯子!”
“是,我是疯子,我早就被你逼疯了。”
“小若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
“陪葬?好啊。”她轻声道,“反正这日子,我也过够了。”
说完,她对着闻讯赶来的沈母道:“女儿不孝,把我关进祠堂吧。”
沈母看看昏迷的小女儿,又看看神色惨白的大女儿。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最终,探挥手让人将沈兰带了下去。
沈兰被关了整整一个冬天,
那个冬天特别冷,沈兰病倒了。
很严重,看起来熬不过那个冬天。
她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个时候。
她们俩斗得越凶,我就越安全。
我半夜偷偷去看了她。
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小丫鬟。
我把药放在祠堂门口,敲了三下门。
然后躲在柱子后面。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苍白的手,把药拿了进去。
我站在暗处,看着那扇门关上才转身离开。
沈兰放出来的时候快开春了。
万物刚刚开始,但她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她从祠堂出来的那天晚上,亲自下厨做了八个菜。
全是八爷最爱吃的。
八爷对她的表现颇为满意,夸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沈兰低着头,温顺地笑着,像个标准的贤妻良母。
仿佛之前的血雨腥风从未发生过。
“我知道有些地方是委屈你了。”
“但你是正妃,那就得明事理,
八爷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宽容。
“小若年轻气盛,不懂规矩,你身为长姐,多担待些。”
沈兰垂着眼眸,“不委屈,是我命不好。”
“知道自己命不好,那就该认命!”
“八爷放心,妾身以后都不会再争了,认命了。”
八爷满意地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双手白皙修长,却冷得像冰。
我站在屏风后,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脊背发凉。
其实我是二小姐派来盯着两人。
生怕这两人死灰复燃,
其实,是她想多了。
因为沈兰真的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