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两扇厚重的实木门几乎擦着许柠的后背合拢。
沈知夏用力推上门锁，又将上下两道插销全部扣死。
咔哒！
最后一道锁舌落下的刹那，门外便传来了一声巨响。
有人狠狠撞在了门上。
整扇双开大门猛地一震，门框上方簌簌落下几缕灰尘。
许柠被吓得后退半步，胸口剧烈起伏。
她原本梳理整齐的长发已经散乱，白色衬衫的一边衣角也从包臀裙中扯了出来。那张漂亮却略显稚嫩的脸上，此刻满是惊慌。
门外很快响起一道粗暴的叫骂。
“操你妈的，两个狗娘们儿，开门！”
“别以为躲在里面，老子就拿你们没办法！”
紧接着，又是几下猛烈的撞击。
砰！
砰！
“沈总……”
许柠下意识看向沈知夏。
和她相比，沈知夏看起来要冷静许多。
她今年二十九岁，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女士西装，长发盘在脑后。哪怕刚刚一路逃回办公室，她的神情依旧冷静。
只是那张平日里从容的脸庞，此刻显得有些苍白。
“别愣着。”
沈知夏快步走到办公室角落，将立式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和备用风衣全部扯下来丢到地上，随后双手抓住衣架中间的金属主杆，用力一拧。
金属卡扣发出一声脆响。
主杆被她整个拆了下来。
她将那根将近两米长的金属杆横着插进双开大门的两只扶手中间，又把两端死死抵住门框。
这样一来，就算门锁被撞坏，外面的人也很难直接将门推开。
许柠也终于反应过来。
她拿起手机，隔着大门朝外喊道：
“我已经报警了！”
“你们再不走，就等着警察过来把你们抓进牢里去！”
门外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便响起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哈哈哈哈！”
“报警？”
“这两个娘们儿是不是被吓傻了？”
一个男人大声笑道：
“你们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
“现在外面全他妈的是丧尸！”
“警察自保都难，还来抓我们？”
另一个男人更加下流地说道：
“我劝你们赶紧自己开门。”
“反正大家都活不了了，还不如出来陪我们爽一爽。”
“我们四个人，刚好给你们俩每人一前一后，保证让你们爽飞起来！”
门外再次响起一阵恶心的笑声。
许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张了张嘴，想要骂回去。
可是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很好，大学毕业之后又直接进入了天穹集团总裁办公室，平日里接触的都是言行得体的商业精英，一时间根本想不出什么难听的话。
憋了半天，最后也只骂出了一句：
“一群混蛋！”
这句话软绵绵的，几乎没有任何威慑力。
反倒让门外的笑声变得更大了。
“骂得再凶一点！”
“等老子进去以后，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沈知夏没有理会门外的污言秽语。
她脱掉脚上的高跟鞋，快步绕到办公室那张足有三四米宽的真皮沙发后面。
“许柠，过来帮忙。”
“好！”
许柠连忙跑了过来。
两人一起用肩膀抵住沙发后背，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推去。
沙发的木质底座与地面瓷砖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沉重的沙发被她们推到了大门后面，死死顶住了门板。
沈知夏还不放心。
她们又把茶几、座椅、装满文件的柜子和能够搬动的杂物全都堆在沙发上，尽可能增加重量。
门外的人还在不断撞击。
可厚重的大门加上金属杆和沙发的阻挡，短时间内显然不可能被撞开。
尝试了几次之后，外面的撞击终于停了下来。
“里面的两个臭婊子，你们等着！”
“老子就不信砸不开这扇门！”
“去找工具！”
脚步声逐渐远去。
许柠靠在沙发旁边，大口大口喘着气。
沈知夏同样呼吸急促，额前的发丝被汗水黏在了脸颊上。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确定外面暂时没有动静，她们才慢慢走向办公室尽头的落地窗。
这里是天穹大厦八十八层，也是整栋摩天大楼的最顶层。
站在这里，平日里几乎可以俯瞰整个东海市中心。
沈知夏曾经很喜欢这里的景色。
脚下是鳞次栉比的高楼，远处是宽阔的东海湾。每当夜幕降临，整座城市灯火通明，纵横交错的道路就像流淌着光芒的河流。
那是财富、秩序与繁荣汇聚而成的景象。
可是现在，落地窗外的一切都变了。
整座东海市仿佛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屠宰场。
楼下的主干道上挤满了失控的车辆。
数十辆汽车撞在一起，将整条道路彻底堵死。
一辆黑色越野车试图从人行道上强行冲出去，却撞上路边的消防栓，当场侧翻。大量浑身是血的人影扑了上去，趴在破碎的车窗外疯狂撕扯。
更远处，一辆公交车斜着撞进了商场门口。
车窗内挤满了拍打玻璃的人。
车门外却是密密麻麻的丧尸。
它们踩着倒在地上的尸体，争先恐后地向车门里挤去。
哪怕站在八十八层楼之上远远眺望，沈知夏和许柠都能想象出那里正在发生什么。
街边到处都是燃烧的汽车。
黑烟顺着楼宇之间的缝隙不断升腾，远处的几栋建筑也已经燃起大火。
警笛、爆炸、撞击以及无数人的惨叫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噪声。
而那些曾经只能在电影里看到的怪物，此刻正在街道上成群结队地游荡。
它们有的缺少手臂。
有的拖着被碾碎的双腿，在地上一点点向前爬行。
还有一些丧尸则强的离谱，不仅跑步速度堪比短跑健将，甚至能撞开一些并不牢固的玻璃门。
天穹大厦下方的广场已经完全被丧尸占据。
数不清的身影拥挤在几处出口附近。
大厦的一楼大厅恐怕早已沦陷。
就连地下停车场，也不断有摇摇晃晃的人影向外涌出。
她们出不去了。
门外那四个男人也出不去了。
通往楼下的两条消防通道，一条被尸群堵死，另一条则不知道被谁从下面锁住。
电梯早已停止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