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糕的是，楼梯间里的丧尸还在一点点向上蔓延。
就在十几分钟前，她们甚至还能隐约听见下面传来的惨叫声。
现在，惨叫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安全门偶尔传来的撞击声。
或许正是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自己已经没有活路了，门外那四个男人才会突然暴露出心底最阴暗的一面。
在末日发生之前，他们只是这栋大楼里最普通的上班族。
有人是部门主管。
有人是负责设备检修的维修工。
还有一个人，沈知夏昨天甚至才在电梯里见过。
当时那个男人还穿着笔挺的西装，礼貌地站在一旁向她问好。
可就在刚才，当他们发现所有出口都被丧尸堵死之后，其中一人突然将目光落在了沈知夏和许柠身上。
他提出，反正大家都要死，不如死之前做点痛快的事情。
这句话一出口，另外三个人竟然立刻响应。
他们甚至没有多少犹豫。
好在沈知夏第一时间察觉不对，拉着许柠逃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如果再慢几秒，她们恐怕已经被那四个人抓住了。
许柠望着楼下密密麻麻的丧尸，脸上的羞愤逐渐被恐惧所取代。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通话列表都是红色的字体，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未能拨通的报警电话。
所谓已经报警，不过是她刚才为了吓退外面那些人的谎话。
根本就打不通，或许是报警的人太多了，每次拨通之后都提示正在排队。
网络信号还在。
可是所有社交软件里都已经乱成了一团。
到处都是求救信息、血腥视频和真假难辨的消息。
有人说只有东海市爆发了灾难。
也有人说全国各地甚至全世界都出现了丧尸。
还有人说军队已经出动，很快就会封锁城市。
可到现在为止，她们没有看到任何救援。
“知夏姐……”
许柠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平日里在公司一直称呼沈知夏为沈总，只有在极度慌乱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喊出这个更加亲近的称呼。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知夏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站在落地窗前，沉默地望着脚下这座正在迅速沦陷的城市。
怎么办？
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答案。
过去七八年里，她曾亲手将一家资产只有几千万的小公司，经营成如今市值上百亿的澜海集团。
她经历过资金链断裂，遭遇过竞争对手的恶意围剿，也曾在一场场谈判中逼得对方不断退让。
那些商场上的困难，沈知夏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因为商业有商业的规则，现代社会在法律的编织下，为她提供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可现在，规则消失了。
法律失去了约束力。
财富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她价值百亿的公司救不了她。
办公室保险柜里的现金也买不来一条逃生通道。
至于她从前引以为傲的管理能力和商业眼光，在门外那四个手持凶器的暴徒面前，更是显得毫无意义。
末日刚刚降临不到一个小时。
沈知夏就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
沉默了许久，她才低声说道：
“先清点办公室里的食物和饮用水。”
“等天黑之后……再想办法。”
这已经是她目前唯一能够给出的答案。
许柠轻轻点头。
可就在她准备转身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知夏姐，你看那里！”
许柠抬起手，指向远处的天空。
“那是什么？”
沈知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灰蓝色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极小的黑点。
起初，她以为那只是一只飞鸟。
可是那黑点移动的速度太快了。
不过短短十几秒，黑点便迅速变大，逐渐显露出了机翼和机身的轮廓。
那是一架飞机。
而且不是普通的民航客机。
它的机身并不算大，两侧各有一具螺旋桨引擎，表面涂着低调的灰黑色，没有任何明显的航空公司标志。
像是一架小型运输机。
沈知夏愣了一下。
天穹大厦位于东海市最核心的金融区。
为了保证密集楼宇的安全，市中心上空根本没有民用航线，普通飞机一般是不会靠近这片区域的。
这架飞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机场同样爆发了丧尸，导致飞机临时偏离航线？
还是说……
这是前来救援的军方运输机？
沈知夏微微蹙起眉头，眼眸微闪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飞机越来越近。
它飞得很低，几乎是在城市上空贴着一栋栋摩天大楼穿行。
当它即将接近天穹大厦的时候，机身侧面的一扇舱门忽然打开了。
狂风灌入机舱。
紧接着，一个人影出现在舱门边缘。
许柠瞪大眼睛。
“有人！”
那道人影在舱门口停顿了一瞬。
下一秒，他整个人便从飞机里飞了出来。
姿势似乎还有些奇怪。
与其说是主动跳出来的，倒不如说……更像是被人从后面一脚踹出来的。
人影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翻滚了几圈。
数秒之后，一个黑色的降落伞猛然展开。
紧接着，第二道人影从机舱中一跃而下。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转眼之间，又有八个人接连离开飞机。
九朵黑色的降落伞先后在东海市上空绽开。
那架灰黑色运输机则迅速拉升高度，擦着天穹大厦上方飞过，很快消失在了高楼之间。
沈知夏和许柠趴在落地窗前，仰头望着那九道人影。
他们下降得很快。
因为距离大楼越来越近，两人不得不将脸贴在玻璃上，努力向上看去。
降落伞陆续消失在她们头顶的视野盲区。
几秒之后，楼顶接连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咚！
咚咚！
接二连三的动静让门外原本正在寻找破门工具的几个男人似乎也听见了动静。
走廊上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许柠趴在玻璃上，努力向楼顶的方向看去。
可是除了大楼边缘偶尔闪过的伞绳，她什么都看不到。
她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知夏姐……”
“他们是不是落在我们大楼的楼顶了？”
沈知夏抬头望着天花板，片刻之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