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还在陆陆续续地往外走。
她回头的那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傅子淇的目光,越过了身旁所有围着他的女生。
直直地,落在她身上。那意思是:叫的,就是你。
林糯糯愣了两秒。全场唯一一个,没凑上去的人。
被他从那么多人里,挑了出来。
她背上包,走了过去。
留人的话说出口,傅子淇自己先怔了一瞬。
他没有这个习惯:不留人,不寒暄,不主动。
今天,是怎么了?他把这一点困惑,压了下去。
他的脸上依然带着客气疏离的表情。
可那双深邃的眼睛,第一次,毫无保留地,认真打量她。
从头,到脚,像在称一件东西的成色。
“你叫什么名字?”
林糯糯愣了愣。
那个只见过两次面,却惜字如金、连多余眼神都吝啬给别人的傅子淇。
此刻,主动问了她的名字。
“林糯糯。”
傅子淇轻轻点头。
像是把这个名字,默默记在了心底。
然后,他抛出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你手里,有多少本金?十万,有吗?”
林糯糯心口猛地一沉。
十万。她现在连1000元的积蓄都拿不出来。
她唯一的底牌,是预知未来的记忆,这件事,永远不能示人。
短暂沉默后,她抬眼坦然回话:“没有。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话刚出口,她觉得有些不妥,补充道,“我是说,我总不能拿学费和餐费去赌吧?”
傅子淇神色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失望,淡淡开口:“没关系。本金可以慢慢积攒。但能问出刚才那两个问题,代表你看懂了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
这时,不知谁开了教室的窗子,一股冷风吹了进来。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凛冽的冬日,好像没那么难熬。
等大部分学生散去,阶梯教室变得空荡荡。
林糯糯捏了捏肩带,深吸一口气。
也许,这是一个机会。眼前这个人,精通资本博弈。正是她今生,想要拜师请教的人。
前世栽下的那些坑,她要在这里,学到破局的本事。
“学长。”她主动开口,语气坦诚:“讲座上你说,想听逃顶完整答案的人,留下来。我我想留下来。”
傅子淇静静凝视她,那目光,像在掂量、评估她这个人。
几秒之后,他合上资料夹,吐出三个字,“跟我来。”
教学楼僻静的拐角,一间没开灯的空教室。
他把资料放在讲台上,背靠着窗台。
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你想学什么?”
“赚钱。”林糯糯答得干脆利落。
傅子淇淡淡挑眉:“赚钱的路子很多。家教、兼职、倒卖,都可以。”
“不是那种。”她立刻打断,眼神笃定:“我想学,钱生钱。弄懂资本如何增值。还有——市场狂欢的时候,它是怎么,把所有人的钱,一次吃光的。”
傅子淇,长久地注视着她。
然后,缓缓发问,“那你,依靠什么,判断‘全民狂欢’的临界点?”
林糯糯心头一紧。
重生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她迅速想好说辞,垂下眼,用“家中旧事”作掩护:
“算是……直觉。”
“我爸以前炒股。我亲眼见过他牛市里意气风发的样子,也见过崩盘后,一败涂地的样子。”
半真半假的解释。
傅子淇,没有戳破。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道理,你能想到。但你有一个最大的短板。想法再好,没有本金落地,一切都是空谈。”
林糯糯沉默下来。
这句话,一针见血。
她现在,两手空空。
没有启动资金。
傅子淇看着她安静下来的模样。
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松动了很轻的一下。
他缓缓开口:“想法难得,本金可筹。如果——”
就在这时,林糯糯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掏出手机,看向他,讪讪一笑。
他微微点头,示意她接。
“糯糯,你去哪儿了?”
刘雪凝炸毛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体测!你忘了体测!”
林糯糯脸色一变。
坏了。光顾着想赚钱,把体测忘了。
那关系着奖学金——要命啊。
“等我,我这就来!”她挂断电话。
“抱歉学长,我得去体测。回头,再向您请教。”说完,她一个箭步冲出教室。
消失得干干净净。留他一个人,站在空教室里。
话,说到一半。那句“如果愿意沉下心,我可以带你”,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傅子淇在原地,站了几秒。
他手里那份资料,还捏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被推出去,又没被拿走的纸。
然后,他极轻地,皱了下眉。
他刚才,在做什么?
主动留人、主动问名字、主动问她本金。
还差点,主动说“我可以带你”。
他对一个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陌生女孩,主动了三次。
这不正常。
傅子淇把那张纸,收回了文件夹。
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向来只做“划得来”的事。
投入产出比,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准则。
收一个中文系的学生,教她从零开始——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而那些围着他问“现在买什么”的人。
和眼前这个女孩,不是一个物种。
他站在空教室里,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服了自己。
想收她,可以。
但得有一个前提。
这个前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