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八天，弟弟过生日。
妈妈一早给班主任打电话，说家里有急事，下午必须让我回去。
我以为是谁生病了。
赶到家才发现，客厅堆满气球和礼物。
弟弟坐在沙发上拆一双新球鞋。
他看见我，只抬了抬下巴。
“姐，妈说你会做可乐鸡翅，多做点，我同学晚上都来。”
我站在玄关没动。
“老师在讲最后一套模拟卷，我的错题也还没改完呢。”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
“半天能耽误你多少？你弟十八岁生日，一辈子就一次。”
我也是十八岁。
我的生日过去了十个月。
那天没人记得。
我把书包放下，进了厨房。
从下午三点忙到六点，我只吃了半块凉掉的馒头。
妈妈忙着布置客厅，姐姐化妆，哥哥出去取蛋糕。
弟弟一趟趟进来催。
“姐，我的鸡翅好了没？”
“我同学到了。”
油锅里的油滚得厉害。
我眼前一阵阵发白，扶了会儿台面。
最后一锅鸡腿刚下去，弟弟又钻进来。
“给我一个，我先尝尝。”
“还没熟。”
他不听，伸手就去拿漏勺。
我往旁边挡了一下。
“许星野，别碰——”
他胳膊猛地撞在我手肘上。
油锅翻了。
滚烫的油兜头泼向我的右手和小臂。
那一瞬间我甚至没叫出来。
两秒后，剧痛像火一样炸开。
我跪在地上，右手止不住地发抖。
弟弟也尖叫起来。
“妈！油溅我腿上了！”
妈妈第一个冲进来。
她从我身边跨过去，一把拉住弟弟。
“哪里？给妈看看！”
弟弟小腿上只有两个米粒大的红点。
我缩在橱柜旁，疼得浑身都是汗。
“妈……”
她这才回头。
看见我的手，她脸白了一下。
“怎么弄成这样？”
我牙齿都在抖。
“医院。”
“先冲水，先冲水！”
爸爸闻声进来，看着满地油，第一句话是：
“知夏，你做个饭怎么这么毛躁？”
冷水冲过伤口，我疼得几乎站不住。
妈妈拿手机查烫伤处理办法。
“网上说先冷敷，实在不行明天再去医院，现在急诊又贵。”
我看着她。
突然用左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拨了120。
妈妈愣住。
“你至于叫救护车吗？”
我没回答。
因为我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
救护车来时，弟弟的生日蜡烛刚点上。
我被抬出门。
身后有人问：
“蛋糕还切不切？”
弟弟沉默了一下。
“切吧，都来了。”
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秒。
我听见客厅里响起了生日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