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漫长又短暂。
原来高高在上的皇帝,发起疯来比野兽还要凶狠。
清晨的阳光刺进眼睛时,我已经穿戴整齐,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延禧宫。
与此同时,小奶娃长长叹了一口气:
【困死了,晃了一夜,终于能睡一会儿了。】
小奶娃的心声跟我不谋而合,我躺在榻上昏睡了过去。
自那晚之后,沈柔与萧砚珩彻底陷入了冷战。
从前两人闹别扭,最长也不过三五日,每回都是萧砚珩先服软。
可这一次,一个月过去了,萧砚珩竟不曾踏进她宫门半步。
于是她派人去打听萧砚珩的行踪,宫女说这一个月里,皇上竟有一半的时间都宿在淑妃宫中。
淑妃本就生得温婉端庄,人淡如菊。
从前有沈柔压着,众人只觉得她性子软弱,远不如贵妃得宠。
如今沈柔失了圣心,淑妃倒是渐渐冒了头。
今日赏赐一对南海珍珠,明日赐下江南进贡的云锦,后日又陪着皇帝在御花园赏花。
短短一个月,淑妃风头大盛。
甚至连那些平日里围着沈柔转的嫔妃,也开始三天两头往淑妃宫中跑。
听着宫女的汇报,沈柔的脸色愈发难看。
沈柔猛地将手中的茶盏砸在地上,眼神怨毒。
她与萧砚珩青梅竹马,从前只要她掉一滴眼泪,他便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哄她开心。
如今不过一月没见,他竟真能狠心到连她装病都不肯来看一眼。
沈柔死死攥着帕子,突然她抬手,小声吩咐贴身宫女:
“快去乾清宫,就说本宫有了身孕,请皇上务必过来一趟!”
“另外,把六宫所有嫔妃都请到本宫这里,本宫要借此机会好好敲打一下那些趁机攀龙附凤的贱人!”
不到半个时辰,萧砚珩和一众妃嫔便匆匆赶到了贵妃宫中。
“柔儿,你说什么?你有孕了?”
沈柔见他终于来了,眼眶一红,立刻扑进他怀里。
“臣妾今日没胃口,月事也推迟许久,定是有了身孕。”
“快,传太医!”
沈柔心中一喜。
她原本只是想借此机会把萧砚珩哄回来,没想到他竟如此在意这个孩子。
只要今日坐实了有孕的消息,往后她便是皇长子的生母。
到时候,别说淑妃,整个后宫又有谁敢与她争锋?
很快,太医便提着药箱赶来。
半晌,太医跪在地上,额头冒汗,硬着头皮道:“娘娘脉象平和,并无喜脉之象。”
一瞬间,殿内鸦雀无声。
沈柔脸色骤变。
“胡说八道!”
“本宫月事迟了一月之余,近日又总是恶心作呕,怎么可能没有身孕?”
“定是你医术不精,连这点小事都诊不出来!”
太医吓得连连磕头。
“娘娘恕罪,微臣所言句句属实。”
沈柔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太医便叫人拖出去重打,被萧砚珩抬手制止。
被当众落了面子,沈柔脸色有些难看,可此时却无心与萧砚珩争执,只得咬牙道:
“既然一个太医诊不出来,那便换一个!臣妾就不信,太医院上下都是些无能之辈!”
萧砚珩没有说话,只是下令让人再传太医。
可接连五名太医,竟给出了同样的结果。
沈柔的脸色越来越白,这不可能,明明一个月前,她时常反胃恶心,她便召来院判为她请脉。
张院判曾亲口跟她说,她有了身孕。
若非如此,她又怎敢拿这件事去哄萧砚珩?
想到这里,沈柔猛地抬起头。
“去!把张院判给本宫叫来!”
张院判很快赶到,可一炷香后,他收回手,神色凝重地跪了下来。
“回皇上,贵妃娘娘并无喜脉。”
沈柔猛地攥住他的衣袖。
“你胡说!一个月前明明是你亲口告诉本宫有孕的,你还说胎象虽浅,却十分平稳,如今怎么可能又没有了?”
张院判额头抵地,声音发颤。
“一个月前,微臣的确为贵妃娘娘诊出喜脉,可后来娘娘又向微臣讨过落胎的方子,如今娘娘脉象虚浮,兴许是服过落胎药的缘故。”
沈柔整个人如遭雷击,慌乱地看向萧砚珩。
“皇上,臣妾没有!真的没有喝过落胎药啊!”
萧砚珩闭了闭眼,脸上的温情瞬间消失殆尽。
“沈柔,你太让朕失望了。”
我站在人群中间,死死咬住舌尖,强迫自己低着头。
可就在这时,我腹中一阵翻江倒海。
我捂住嘴,弯腰干呕起来。
满殿的目光,瞬间全部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