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
父亲姜太傅从屋里走出来,弟弟姜承泽跟在身后。
我望着他们,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扑过去跪在父亲面前。
“爹,昭儿快不行了,您救救他吧!”
父亲却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男孩子受些苦,能有多大事?你闹到将军府,是想坏了明日无咎的大婚吗?”
我难以置信地抬头。
“他是您的亲外孙!”
父亲沉下脸。
“正因为昭儿是姜家的外孙,你才更该顾全大局!”
“姜家早已向圣上奏明,愿收秦家孤女为义女,记入族谱。而你深明大义,自愿让出正妻之位,成全忠烈遗孤。明日她便以姜府二小姐的身份,从姜家风风光光出嫁!”
我猛地抬头。
“我何时说过愿意让位?”
父亲却瞥了我一眼。
“你若愿意,倒也不必这么大费周章了。”
“如今圣上不仅亲自赐婚他二人,赞无咎知恩图报,更夸我姜家教女有方,满门忠义!”
“圣上已破格封我为宁国公,赐良田千顷,爵位准许世袭三代!”
父亲说到这里,脸上竟露出几分得意。
“你弟弟如今已是国公府世子,姜家往后三代的荣华富贵,都系在这桩婚事上!”
弟弟姜承泽也上前劝我。
“姐,圣旨都下了,你如今跑出来闹,岂不是告诉圣上,姜家欺君罔上?”
我怔怔望着他们。
原来他们早已用我两年的苦难,换来了姜家三代的荣华。
怪不得无人肯来救我们。
我扶着廊柱,才勉强站稳。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女子柔柔的声音。
“父亲,母亲,外头怎么这么吵?”
秦乔儿扶着小腹,从暖阁里走了出来。
她身披厚厚的狐裘,脚下踩着绣金软靴。
而她身后的桌上,正放着满满一匣药材。
我再也顾不得其他,冲过去便要拿。
谁知秦乔儿忽然惊叫一声,捂着肚子往后退。
下一刻,一只手狠狠攥住我的胳膊,将我甩了出去。
我撞上桌角,疼得眼前发黑。
抬头时,终于看见了裴无咎。
他一手护着秦乔儿,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我的胳膊。
两年不见,他依旧是我记忆里的模样。
只是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厌恶。
“姜蕴清!谁准你跑来吓乔儿的?”
我忍着胸口的剧痛,伸手指向桌上那盒药。
“裴无咎,你的儿子快死了!”
裴无咎眉心一拧。
“昨日还说好好的,今日就要死了?你不过是看明日我要大婚,跑来胡闹!”
“姜蕴清,我以为这两年你性子会有所收敛,却没想到你现下连孩子都敢搬来吓我。”
我攥住他的衣袖,疯狂的摇头。
“他脚上的肉都烂了!你跟我去看一眼,就一眼!”
“我不骗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秦乔儿忽然捂着腹部轻哼一声。
裴无咎立刻松开我,扶她坐稳。
“乔儿有孕,受不得惊。昭儿的病,明日我派人去看。”
“明日?昭儿连今夜都未必熬得过去!”
我扑向药匣,却被姜承泽拦下。
推搡间,案上一页宗谱落地。
裴昭名字后面,赫然写着两个朱红大字。
病殁。
“他还活着!谁准你们写他死了?”
父亲夺回宗谱,冷声道:
“不这样,秦氏的儿子如何名正言顺承爵?”
裴无咎挡在秦乔儿身前,脸色越来越难看。
“够了!你放心,昭儿虽无爵,但我不会亏待他。送她回营,别再惊扰乔儿。”
“明日我会找最好的医师去看,只要你别在婚礼上闹。”
他又吩咐守卫:
“她既摸到了暗门,今夜就封死,免得再闯进来。”
守卫堵住我的嘴,将我拖出将军府。
门合上前,我听见母亲轻声叮嘱她:
“乔儿别怕,先喝碗热汤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