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娴流泪说臣妾命薄,配不上皇上,不如去尼姑庵常伴青灯,傅景然便转头将太后的假眼疾扣在我头上。
“皇上。”
水牢外传来一阵轻柔娇弱的呼唤。
沈知娴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盏热气腾腾的参汤。
“知娴,你怎么来这种腌臜地方?”
傅景然松开拽着我头发的手,快步迎上去,小心翼翼的护住她的腰。
“臣妾听闻姐姐受不住刑,心里实在难安。”
沈知娴红着眼眶,怯生生地看向吊在铁架上的我。
傅景然冷笑,眼神温柔的拂过沈知娴的鬓发。
“你就是太善良,才被这妖女踩在头上欺负。”
“母后服用了太医开的秘药,眼睛本已大好,可方才又喊着心口绞痛。”
“太医说了,妖女虽残,但一身相术骨血未散,必是她暗中做法诅咒母后。”
我听得心中发冷。
太后根本没瞎,那所谓的毒不过是太医院特制的草药汁水,遇水即褪。
甚至在太后寿宴当晚,沈知娴还在御花园里笑着对太后说:
“姑母,这下姜离没了眼睛,再也不能在钦天监对皇上指手画脚了。”
如今,他们竟然还要拿这荒唐的借口继续磋磨我。
沈知娴眼里闪过得意,嘴上却依旧怯懦:
“太医说,若要母后凤体安康,须得用至纯之人的心头血做引。”
“姐姐是神女,心头血必定最灵验不过。”
傅景然一点犹豫都没有。
“来人,拿匕首来。”
“皇上慢着,神女动不得啊。”
水牢大门被撞开,礼部尚书顾老大人跌跌撞撞的扑倒在地。
“皇上,神女乃上天赐予大宛的庇佑,当年若无神女指点,大宛焉有今日?”
“太后眼疾分明疑点重重,皇上不查太医院,反倒对神女施以挖眼拔舌之酷刑,如今还要取心头血,这是要遭天谴的啊。”
傅景然手里的匕首停住,眼神阴沉下来。
“顾延,你是在指责朕昏庸?”
顾老大人伏在积水里,痛哭流涕地仰起头。
“老臣不敢,老臣只是以死进谏。”
“神女入宫三年,哪一次预言未曾灵验?她若真要害太后,何必选在寿宴众目睽睽之下?”
“反倒是娴妃娘娘入宫之后,后宫谗言四起,妖异频生,皇上万不可被妇人惑了心智啊。”
沈知娴身子猛的一颤,整个人软倒在傅景然怀里,泪如雨下。
“顾尚书,您这话,是在诛臣妾的心啊。”
“臣妾自入宫以来,恪守本分,日夜为皇上和太后祈福,何曾进过一句谗言?”
“既然老大人容不下臣妾,臣妾这就撞死在这水牢里,以证清白。”
说着,她作势就要往水牢石柱上撞。
傅景然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心疼得双眼通红。
他转头看向顾老大人,周身杀气暴涨。
“老东西,朕敬你是三朝元老,你却三番五次倚老卖老,为了个妖女顶撞朕,折辱朕心爱的女人。”
“来人,将顾延拖出去,脱去官服,杖毙于午门之外。”
水牢里的侍卫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