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是先皇托孤重臣,更是天下士子之首,杖毙顾延,无异于与天下读书人为敌。
顾延惨笑一声,指着傅景然的鼻子厉声大骂:
“昏君,你宠妾灭妻,残害忠良,挖神女之目,杀社稷之臣。”
“老臣今日便看着,没有了神女庇佑,你大宛的江山能坐几年。”
傅景然被踩到了痛脚,怒极反笑。
“大宛江山靠的是朕手中百万雄师,靠的是傅氏皇族的社稷气运,何时靠过一个招摇撞骗的妖女?”
“她算出的那些灾异,指不定就是她自己暗中动的手脚,好在宫中邀功买名。”
“你们不敢动手是吧?朕亲自来。”
傅景然一把夺过身旁禁军的佩刀,毫不犹豫的挥刀砍向顾延的脖颈。
鲜血喷溅在石墙上,顾老大人的人头滚落在我凡躯的脚边。
他死不瞑目的双眼圆睁着,正对着我空洞流血的眼眶。
沈知娴惊叫一声捂住脸,嘴角却勾起快意的弧度。
而傅景然甩了甩刀上的血迹,踢了一脚顾老大人的人头。
窥天镜前,青芜早已泣不成声。
“上神,顾尚书世代忠良,当年您历劫初至凡间,是他将您引荐给先皇,待您如亲女一般啊。”
我闭了闭眼,藏在广袖下的手指微微收紧。
凡人的一世,草木一秋。
顾延的一身铮铮铁骨,竟断送在了一个被情欲蒙蔽心智的蠢货手里。
水牢中,傅景然重新捡起那把淬了盐水的匕首。
他走回我的肉身前,染血的鞋底踩过顾延流出的脑浆,没有半分悔意。
“姜离,看到了吗?”
“这就是为你求情的下场。”
“你不是能掐会算吗?你算没算到,顾延会因你而死?你算没算到,今日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说罢,傅景然一刀捅进我的心口。
凡间肉体和我的关系尚未切断,我闷哼一声,神体微微一晃。
镜中,傅景然握着刀柄狠狠转动,看着我痛得剧烈抽搐的身躯,嘴里说出最恶毒的字句:
“娴妃身子弱,受不得惊吓,等取了这碗血,朕就把你扔去乱葬岗喂狗。”
“下辈子投胎,记住了,在大宛的后宫,沈知娴才是天,你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沈知娴接过那碗热气腾腾的心头血,眼底满是贪婪的笑意。
“皇上,臣妾听说,相术师的骨头若是磨成粉入药,还能延年益寿呢。”
“太后大病初愈,光喝心头血怎么够?”
傅景然微微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知娴,还是你孝顺周全,母后若知道你这般费心,不知有多欢喜。”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刽子手。
“等心头血取完,把她的琵琶骨和两块指骨剔出来,洗干净了送去太医院,磨成细粉给太后冲服。”
刽子手浑身一颤,跪倒在地:
“皇上,活人生生剔骨,这乃是前朝灭绝人性的酷刑啊。”
“神女如今只剩半口气,若再动剔骨之刑,怕是熬不过三刀就彻底咽气了。”
傅景然反手抽了他一记耳光,
“混账东西,朕的旨意,轮得到你来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