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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更新时间:2026-10-23 15:54:38

我苦练昆戏十年,终于成了京城名伶。

侯府千金韦嘉容强行将我买走,成了她身边的玩物。

那日在府中唱完堂会,作客的太子随手赏了我一支金簪。

爱慕太子的韦嘉容妒火中烧。

当晚便命人用热油将我烫哑,又一根根掰断我的手指。

她踩着我的脸大笑。

「下贱胚子!看你还怎么勾引殿下?」

我被赶出侯府,从此沦为乞丐,与野狗争食,最终暴尸街头。

再睁眼时,我回到了韦嘉容女扮男装,混入戏班找乐子的那一天。

她正满脸傲慢地指着我。

「本公子今日要买下云翎,回去当个逗趣的玩意儿。」

这一次,我敛下眼中的杀意,转身看向土匪出身的班主。

「洪班主,这位公子有如此诚意,咱们可不能怠慢了贵客。」

01

洪万魁楞了一瞬后,听懂了我的弦外之意。

开始眯起眼,上下打量韦嘉容。

她穿着男子锦袍,腰间挂着白玉,手里摇着洒金折扇。

以为自己扮得天衣无缝。

可她眉心抹过香粉,耳垂还露着耳洞。

洪万魁做过十年水匪,怎么会看不出来她是个女子。

「她腰间那块玉值三千两。」

「靴筒里还有银票。」

「连护卫都没带,应是瞒着家里出来的。」

我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洪万魁搓了搓手,装作为难。

「云翎是我们庆春班的台柱,公子想买她,怕是得出两千两白银。」

韦嘉容嗤笑。

「不过是个下贱戏子,也值两千两?」

她绕着我走了一圈,用折扇挑起我的下巴。

「好在这张脸还算能看。」

「给你二百两,包她三个月。」

「三月内,任凭我处置,生死不论。」

洪万魁没有答应。

韦嘉容当即变了脸。

「一个破戏班,也敢给本公子摆架子?」

她一脚踹翻旁边的妆匣,水粉和珠花洒了一地。

一旁的杏儿刚满十一岁,被吓得跪在地上。

韦嘉容嫌她挡路,一脚踩住了她的手。

杏儿疼得浑身发抖,她却故意又碾了两下。

「腌臜东西,杵在这干嘛?」

前世,她闯进戏班时,也是这样跋扈。

我为了保护杏儿和其他姐妹,只好跟她走。

进侯府后,她对我百般折辱,最终也没有放过我。

此时,洪万魁只盯着韦嘉容腰间的钱袋。

我扶起杏儿,让她去后院敷药。

韦嘉容朝我勾了勾手。

「滚过来!」

洪万魁给我使了个眼色。

「还不快给公子斟酒!」

我接过洪万魁递来的酒壶,倒了一杯,递到韦嘉容手边。

「能被公子看中,是云翎的福分。」

她接过,一饮而尽。。

「早这样不就好了。」

我赔着笑,替她斟满第二杯。

「只是我们庆春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韦嘉容来了兴致。

「哦,什么规矩?」

「想带谁走,便在她房中留宿一夜。」

韦嘉容脸色难看起来,她显然怕漏了身份。

「笑话!本公子玉叶金柯,能住这破地方?」

她起身丢下一张银票,就来拉我。

「少废话,现在就跟我走!」

我没有动。

韦嘉容抬手便要打人。

可手掌还没落下,她的双膝先软了。

她撑住桌子,惊怒地瞪着我。

「你给我喝了什么?」

我接住她掉落的折扇。

「软筋散,送小姐入梦的好东西。」

她瞳孔一震,张嘴想喊人。

洪万魁已经从后面捂住她的口鼻,将她拖进了柴房。

片刻后,他从柴房出来,手里拿着四千两银票和一块羊脂白玉。

「这小娘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笑了笑。

「管她是谁,等她醒过来,咱们一口咬定她是贼。」

洪万魁捏着银票,呼吸都重了。

「若她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呢?」

我看向紧闭的柴房。

「那就更不能放她走了!」

02

韦嘉容醒来时,身上只剩一套粗布短衣。

她的玉佩、私印、银票和首饰,全没了。

洪万魁坐在她面前,脚边摆着一份卖身契。

韦嘉容先是发怔。

接着,她发疯般扑向我。

「我杀了你!」

两个打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压在地上。

韦嘉容挣脱不得,厉声自报身份。

「我是安平侯府嫡女韦嘉容!」

「我父亲执掌京营,我是未来的太子妃!」

「你们敢碰我,灭了你们九族!」

洪万魁掏了掏耳朵。

「侯府千金,怎么会来戏班偷东西?」

韦嘉容噎住了。

洪万魁又将她的粗布衣领扯开。

「看你这穷酸样,身上连件首饰都没有,也配冒充千金小姐?」

「明明是你们偷了我的东西!」

洪万魁一掌扇在她脸上。

「一个行窃的女贼,也敢信口雌黄?」

韦嘉容被打得摔倒在地。

她捂着脸,瞳孔都在发颤。

长到十八岁,从没人敢碰她一根手指。

如今,一个下九流的戏班班主,竟敢动手打她。

「我要把你们剥皮抽筋!」

韦嘉容尖叫着爬起来。

洪万魁抬脚将她踹翻,踩住她的胸口。

「还敢跟我摆臭架子?」

他把卖身契扔在韦嘉容脸上。

「你之前打坏了我的传家头面,又砸碎了两把古琴。」

「一共欠银三千两,我看你也没钱还,就签了这张卖身契吧。」

韦嘉容啐了一口。

「做梦!」

洪万魁也没生气。

他让人搬来一只铁夹,韦嘉容的右手被塞进夹口。

洪万魁每转一下铜柄,她的手指便被挤紧一分。

韦嘉容起初还在咒骂,当铜柄转到第三圈时,她疼得整张脸都白了,只剩惨叫。

「停下!我的手要断了!」

「我签!我签还不行吗!」

洪万魁松开铁夹,抓着她的手,在卖身契上按下血印。

契书旁边,是她之前藏在衣襟中的路引,上面的名字叫苗九。

籍贯江南,父母双亡,以投亲为由进京。

那是韦嘉容为掩人耳目,特意让人伪造的身份。

此刻,反倒成了套住她的绳索。

洪万魁拿起契书和路引看了看。

「苗九,你进班第一天就敢砸东西,该罚。」

他让人搬来一只狗笼,把她塞了进去。

笼子不足三尺高,她只能蜷着身体,连腰都直不起来。

韦嘉容抓住铁栏,声嘶力竭。

「你们等着!」

「我爹和太子哥哥会来救我的!」

我蹲在笼外,平静地看着她。

她混进庆春班之前,告诉贴身婢女秋绣,自己要去城外待几日。

不许走漏消息,否则就杀了她。

前世,韦嘉容给我行刑时,秋绣曾替我求情,韦嘉容一怒之下割了她的舌头。

这一世,我模仿了韦嘉容的笔迹,给秋绣送了信。

信里说,她玩得兴起,要随商队南下半个月。

所以,韦嘉容失踪的消息,至少要半个月后才会传出去。

「我爹真的会杀了你们。」

她抓着栏杆,终于有了哭腔。

「云翎,你现在放我出去,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我把一只馒头扔在笼子外。

「韦小姐,你还是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吧。」

她伸手去够,可指尖离馒头还差半寸。

我一脚将馒头踢远。

「想吃?先学个狗叫听听。」

韦嘉容死死盯着我。

「你敢羞辱我?」

我摇摇头,转身离去。

「学得不像。」

她在铁笼里饿了三天。

第三晚,她又看到我,终于趴了下来。

「汪。」

03

我将馒头掰成小块,扔进满是泥水的食盆里。

洪万魁牵来的黄狗先扑过去吃了一块。

韦嘉容饿红了眼,一把推开黄狗,将剩下的馒头塞进口中。

她吃得太急,被噎得不停干呕。

我递给她半碗水。

她刚要接过,我便松了手。

瓷碗砸在地上,水全渗进泥里。

韦嘉容赶忙低下头,伸出舌头去舔湿泥。

洪万魁让人打开铁笼。

她蜷了三日,双腿早就没了力气。

刚爬出来,便摔在地上。

洪万魁用竹棍敲了敲她的背。

「给老子起来,庆春班不养废物!」

「从今日起,你跟云翎练毯子功。」

戏班的毯子功,得从六七岁开始学。

韦嘉容已经十八岁,筋骨早已长成。

可洪万魁根本不管她的死活,让我逼着她练。

我先把她的双脚绑在两根木桩上,再一点点往两边拉绳,给她开胯。

练下腰时,把她仰面压在木凳上,两个十几斤重的沙袋挂在肩头。

韦嘉容从小养尊处优,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痛得哭爹喊娘。

一天下来疼晕了三次,每次都被冷水泼醒,然后接着练。

洪万魁坐在旁边嗑瓜子。

「戏台上的角儿,哪个不是这么熬出来的?」

「你以为云翎的腰天生就软?」

她趴在地上,恨得咬牙。

「云翎,我不会放过你。」

我将一排绣花针放在桌上。

「戏班最重的就是规矩,你敢辱骂师父,该受罚!」

她惊恐地退了几步。

我拽过她的手,将第一根针推进她指甲缝隙。

韦嘉容惨叫一声,猛然弹起。

洪万魁的竹棍立刻抽在她腿弯,她吃痛,重新跪倒。

「这就受不住了?」

两个打手死死按住她,把她的手放到桌上。

我依次扎满了她十根手指。

她先是鬼哭狼嚎,到最后,已经哑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缩在角落里抽搐。

我撑了个懒腰,露出满意的神情。

突然想到前世,韦嘉容折断我手指时,应该也是这般尽兴。

接下来日子,她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天不亮,就要起来练功,然后搬戏箱。

别人用过早饭,她才能吃剩下的冷粥。

到了夜里还要去做缝补浆洗的活。

没几日,手上便起满了水泡,肩膀也被磨烂。

韦嘉容不敢再反抗,但依旧在夜里偷偷咒骂。

「等我爹和太子哥哥找到这里,定会将你们凌迟!」

每次说完,她都会重新挺直腰背。

那个高高在上的身份,是她仅剩的精神支柱。

我本可以偷偷将她杀掉,但我没有。

因为我要让她亲眼看着,那点希望慢慢烂在脚下。

半月后,庆春班去了万年县庙会。

韦嘉容戴着鬼脸面具,在台下搬桌椅。

她趁看守去喝水,用石片割开腕上的麻绳。

她没有往京城方向逃,而是冲进了离庙会最近的县衙。

「我是安平侯府嫡女韦嘉容!」

「庆春班下药绑我,快派人抓住他们!」

04

县令听见安平侯三个字,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韦嘉容以为自己得救,当场哭出声。

「送我回侯府,本小姐会重赏你。」

县令看了她几眼,却没有立刻命人备车。

洪万魁这时带着卖身契和路引赶到了。

他跪在堂下大喊冤枉。

「这是班里买来的丫头苗九。」

「她患了癔症,见谁都说自己是侯府千金。」

卖身契上有韦嘉容的手印。

县令接过,仔细看了看。

「那是他们逼我按的,路引……也是假的。」

韦嘉容冲到县令面前,掀起自己的袖口。

「我手臂上有梅花胎记!你去问我爹!」

县令来回踱了几步,重新坐下,还是没有派人去问。

安平侯权倾朝野、凶残暴虐。

若眼前的疯女人是假冒,他便因此得罪了侯府。

即使她真是韦嘉容,一个侯府千金沦落戏班半个月,浑身是伤,还签了卖身契。

出了这等丑事,安平侯说不定会杀人灭口。

县令不敢赌。

「既有契书,她便是你戏班的人。」

「带回去好好管教吧,千万别再让她逃了。」

惊堂木落下时,韦嘉容整个人都傻了。

回到班里,她挨了三十竹板,后背全是裂开的血痕。

她趴在长凳上,呆呆地盯着院门。

到了半夜,她忽然爬起来,一头撞向墙壁。

我早让人在墙上垫了软毡,她没有死成。

洪万魁嫌她闹腾,问我要不要打断她的腿。

「不行。」

我将一碗药端到她面前。

「断了腿,她还怎么干活?」

韦嘉容闻见药味,警惕地往后退。

「这是什么?」

「治伤的药。」

她吓得缩在床角。

「我不喝,拿走!」

两个打手把她拖过来按住,我掐住她的下巴,将药灌了进去。

那是洪万魁当年用来害人的锁喉散。

喝下去不会死,只会让声带肿烂,再也说不了话。

韦嘉容伸手去抠自己的喉咙,可是一切都晚了。

当夜,她开始高热。

第二天醒来,她张开口,只能发出粗哑的气声。

她捂住脖子,不停拍打床板,发出痛苦的哀嚎。

我站在门口笑道:

「听说太子殿下喜欢声音曼妙的女子。」

「你现在这副模样,想必他会更加怜惜吧。」

韦嘉容猛地扑过来,双腿却使不上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

我蹲下身,在她耳边轻语。

「放心。」

「他很快就会来了。」

05

太子穆承煜奉旨巡查京畿。

他听说庆春班新排了一出戏,临时改道来了万年县。

韦嘉容的眼睛骤然亮了。

我看着她重新燃起希望,亲手替她系上杂役的灰布围裙。

「好好活着。」

「千万别错过你的太子哥哥。」

太子到万年县那日,县令让洪万魁把戏台搭在驿馆后院。

前世的这一日,穆承煜赏了我金簪,韦嘉容连夜对我用刑。

这一世,她却只能跪在台下擦地。

她脸上抹着厚厚的锅灰,头发被剪得参差不齐,灰布衣裳又破又旧。

可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院门。

太子踏进驿馆时,她手里的抹布掉了。

穆承煜一身常服,身后只跟着四名护卫。

安平侯韦肃也来了。

侯府搜寻韦嘉容已有数日。

可韦肃不敢声张,只对外说是在找一个偷盗财物的婢女。

他今日陪太子巡视,脸上看不出半点焦急。

韦嘉容以为他们是来救她的。

她朝穆承煜冲过去。

两个护卫立刻拔刀。

韦嘉容跪倒在刀前,指着自己的脸,又指向韦肃。

「啊……啊……」

她拼命挤出声音,喉咙里却只剩沙哑的嘶鸣。

穆承煜猛地停住脚步。

韦肃也看了过来。

穆承煜盯住她的眼睛。

「抬起头来。」

韦嘉容浑身发抖。

她抬起满是泥污的脸,泪水冲出两条白痕。

穆承煜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

韦嘉容疯狂点头。

她拼命抓住太子的衣摆,只要穆承煜再多看一眼,就能认出她。

只要韦肃开口叫一声容儿,她便能回到侯府。

她熬过的每一顿毒打,都会变成砍向我的刀。

洪万魁已经吓得脸色惨白,悄悄往后退,准备逃走。

我端着茶盘,从戏台后的帘子里走出来。

穆承煜看向我。

「云翎,这个哑女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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