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屹薄唇轻启，声线平直："佳瑶同意的话我没有异议。"
沈佳瑶心头微动，他分明是把她推出去当挡箭牌。
她刚要开口，沈老太太慢悠悠定下调子："直接结婚未免急躁。不如让两个孩子先近距离接触一段时间，培养感情，再定婚期。"老太太顿了顿，补了决定性的一句："这两天就让佳瑶搬到书屹的住所，同吃同住，磨合磨合。"
沈佳瑶侧头看他："我这边没有意见。赵队长呢？"
赵书屹抬眸，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伸手拿起公筷，从最近的盘子糖醋排骨里夹了一块，放进她面前的餐盘里。公筷碰瓷盘，"叮"的一声。
沈佳瑶低头看着那块排骨，愣了一瞬。
他小声开口对沈佳瑶说"但我作息严格，希望你不要觉得麻烦。"
沈佳瑶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桌下那只穿着高跟鞋的脚，足尖顺着他笔挺的西裤裤腿，极轻、极慢地向上蹭了一下。
赵书屹端茶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没有暧昧，像在看一个突然破坏规则的突发状况。
握着茶杯的指节泛白，放下时杯底磕在托盘上，瓷器闷响了一声。
好在桌布够长，没人看见。
"赵队长放心，我绝不麻烦你才怪。"她收回脚，垂着眼，声音柔顺。
后面两个字是自己卡在嗓子眼说的。
赵书屹没接话。
拇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毯上刮出一声短促的摩擦："那我没有意见。"
饭局散了，赵书屹被赵老爷子叫住。
沈佳瑶扶着奶奶往停车场走。
拐过走廊转角，老太太忽然停住脚步："高兴了？"
沈佳瑶耳根一热："奶奶说什么呢。"
"那孩子看着冷，你慢慢来，不急。"奶奶拍拍她的手背，"他小时候就这性子，像块石头。你是沈家娇养出来的，去他那个冷冰冰的公寓，要是觉得委屈了，随时回家。"
沈佳瑶转头看她，晚霞从玻璃窗洒进来，她的眼底亮得惊人："奶奶，石头捂不热，是因为没遇到对的温度。我不怕冷。"
老太太愣了一下，伸手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笑了："好，奶奶等着看你怎么把这块石头焐化。"
沈佳瑶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余光瞥见饭店门口，赵书屹从旋转门里出来，抬头往停车场这边看了一眼。
很短，就一眼。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听赵老爷子说话，慢步往另一辆车走去。
她后颈微微一热，靠着座椅闭了眼。
同一时间，另一辆车里。
赵书屹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时手指顿了一下。
刚才她侧头看他的那个眼神，让他胸口莫名一空。
不是反感，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训练场上突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砖，脚底失了着力点，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他拇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才握稳，发动车子，没再想。
回到家，沈佳瑶走到衣帽间，看着满柜子的衣服开始盘算。
赵书屹极度自律，领地意识强，他的公寓大概率是黑白灰的极简风，容不下多余的东西。她不能贸然闯入，得像水一样渗进去。
雾蓝色真丝吊带太贴了，他那种人看到会不舒服但不舒服才好。
纯棉的宽松家居服倒是能让他放松警惕。
她把两件都拿出来，又从抽屉里翻出那瓶和他身上冷杉味一样的男士香水，往枕头上喷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