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入侵他的领地，先让他习惯她的味道。
手机震了一下。
【明天上午我调休，你随时可以过来。地址发你。】定位下面紧跟着一行字：【东西多的话提前说，我下去接。】
沈佳瑶盯着"我下去接"四个字，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好一会儿。
茶壶嘴偏了一下。糖醋排骨夹到了她盘里。
现在又说"我下去接"。协议里没有一条要求他做这些，但他做了。
她的脚尖蹭过去的时候，他指节泛白。
他不是毫无反应。
不管他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从明天开始，她有的是时间让他重新认识她。
她打了一个字发过去：【好。】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里的京市灯火连绵，明天，那是他的私人领地。
她要带着满心的欢喜，强势入侵了。
周末清晨，天光清亮。
沈佳瑶拖着银色行李箱走进电梯时，指尖微微发烫。
箱子里装着的，是她奔赴这场暗恋的全部底气。
车子停在赵书屹那套复式公寓的地下车库，她拨通电话。
“赵队长，我到楼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几个箱子？”
“就一个。”
挂了。干脆得像他这个人。
三分钟后电梯门开。
赵书屹穿着黑色休闲居家服，身形挺拔，眉眼清冷，周身气压低得生人勿近。
他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行李箱："车牌录了物业系统，你进出方便。"
"你也太贴心了吧。"她仰头看他，笑意压不住。
夸得太直白，他身形微顿，垂眸，语气带着点无奈："上学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多话？"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跟我说话啊。"她鼓起腮帮子。
他噎住没接话，单手拎起箱子转身走。
箱子不轻，他拎得随意，她反倒两手空空跟在后面，像个被格外优待的闲人。
电梯上行，空间窄，密闭得连呼吸声都被放大。
她目光不受控地黏在他侧影上，从下颌线到喉结，再到握着拉杆的骨节分明的手。
心底那点欢喜悄悄蔓延，像碳酸气泡，从心底一路窜到指尖。
"叮。"
门开了。
他指纹解锁，屋内极简的黑白灰装修，干净通透。
没有多余的装饰，所有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连茶几上的遥控器都和两个坐垫保持着等距。退伍军人的秩序感，无处不在。
他换完鞋回头看她："录个门锁指纹，以后进出方便。"
她乖乖上前站到他面前。
他垂头操作，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长睫低垂，专注得像在执行什么精密任务。
她晃了神。
像极了高中教室。他坐在窗边低头刷题，风吹起发梢，阳光落在侧脸上，金色的，毛茸茸的。就那一眼，她记了八年。
“伸手。”
低沉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
“哦，来了。”她连忙抬手。指尖不小心蹭到他掌心，微凉，像触到一块被雪浸过的石头。
解锁提示音清脆，她猛地回神，脸颊发烫。
她环顾着屋子，通透的落地窗采光极佳，一楼开放式书房宽敞大气，靠墙整面书架塞满了各类书籍，按高度排列，像列队的士兵。
她的目光扫过去，忽然在角落定住了。
一本泛黄的《小王子》静静立在厚重的刑法条文和专业书籍之间，突兀又温柔。
封面边角磨得起毛，显然被翻过很多次。
硬核冷硬的刑警队长，竟然看这种童话书。
她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本书的书脊。
原来他骨子里藏着这样一处不为人知的柔软，原来他还有这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