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眉心一紧,满是担忧:“眠眠,你别冲动,是不是又要跟他吵架?”
沈晚眠摇了摇头,“不是吵架,我有别的事情要找他,今晚不用等我回来。”
沈晚眠迅速抓起玄关的车钥匙,回头看了眼呆站在楼梯口的家人。
妈妈眼眶红着,爸爸眉头紧锁,沈星屿举着个冰袋手足无措。
车开上高架的时候,她的手还在抖。
重生前的记忆像碎片一样扎进脑子。
她想起上辈子最后的那天。
秦彦把她绑在烂尾楼的柱子上,打电话给贺宗寒。
贺宗寒来的时候是一个人。
他站在秦彦面前,西装革履,面容冷峻,跟平时一模一样。
秦彦让他跪下。
沈晚眠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贺宗寒是什么人?北美桓承财阀贺家的掌权者,东洲商圈里谁见了都得低头叫一声贺先生。
他怎么可能……
他跪了。
西装裤的膝盖压在满是碎石的水泥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抬头看着秦彦,语气平静得不像话:“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别动她。”
秦彦疯了一样地笑:“贺宗寒,你也有今天!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高高在上吗?沈晚眠从始至终心里全是我,你他妈就是个笑话!”
贺宗寒没说话。
他只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眼睛里全是心疼。
心疼她。
都到那种时候了,他担心的居然是她。
后来她挣脱绳索去夺刀,争执中刀刺穿了自己的手,贺宗寒见状反手扎进秦彦胸口。
可秦彦死前按下了炸弹按钮。
贺宗寒扑过来的时候,她听见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眠眠,下辈子别恨我好不好?”
爆炸的轰鸣淹没了一切。
城南的半山别墅的客厅灯没亮。
沈晚眠用指纹解了锁,玄关处他的拖鞋摆得整整齐齐。
贺宗寒规定,晚上八点后,管家和佣人全部回副楼休息,主楼不留人。
安安去贺家了,家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客厅落地窗外,东洲的夜景繁华得像星河倒悬。
她赤脚站在地毯上,忽然想起上辈子拿到离婚证那天,他也是站在这里,背对着她说:“沈晚眠,离开我你就能幸福吗?”
她当时嗤笑:“没有比待在你身边更痛苦的事了。”
他肩膀僵了一下,没再回头。
现在想来,那天他西装裤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大概是想给她看什么证据,证明秦彦才是下药的人。
但她从来不给他机会。
门锁“咔哒”响了一声。
沈晚眠转过身。
贺宗寒一身酒气地推开门,领带扯松了挂在脖子上,手里搭着他自己的外套。
另外一只手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陈年疤痕,是结婚那天,她拿烟灰缸砸的,缝了七针。
他看见她,脚步顿住了。
客厅只开了角落的落地灯,暖黄的光晕里,他眼底翻涌着某种她从前从未看懂的情绪。
现在她看懂了。
那是小心翼翼藏了十几年的,近乎病态的珍视。
“眠眠?你……怎么在这。”
他以为自己是醉糊涂了。
沈晚眠看见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然后自嘲地笑了:“又做梦了。”
她走过去。
他站在原地没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喉结上下滚动。
直到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带着酒气和沉水味道的衬衫里,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贺宗寒。”
她听见自己声音里的哭腔。
“好久不见。”
他僵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会推开她。然后他抬起手,迟疑颤抖地,落在她的头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