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眠愣了两秒,然后反应过来了。
她态度转变太快了。
上辈子她恨了他四年,昨天还在电话里骂他畜生,今天早上就叫他老公。
换谁都会觉得不对劲。
但她也不想再跟以前一样跟他相处。
一天都不行。
沈晚眠脑子转得飞快,然后她眨了眨眼,做出一副茫然的表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我昨天从楼梯上摔下来,磕到头了。”
贺宗寒的眉头皱起来,他走近一步,低头看她的额头。
纱布底下有淤青,颜色比昨天更深了些。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周围的皮肤。
“疼吗?”
“疼。”沈晚眠趁机抓住他的手,“很疼。”
贺宗寒停住,没抽回来。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不到五分钟,住在副楼的家庭医生赶到了。
医生检查了沈晚眠的瞳孔,问了几个问题,又按了按她后脑勺的肿块。
沈晚眠老老实实配合,只是在陈医生问她“记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贺宗寒,说:“不太记得了,就记得摔了一跤。”
陈医生收起听诊器,对贺宗寒说:“贺先生,沈小姐后脑可有淤血,可能会压迫记忆神经,导致近期记忆混乱或者部分遗忘。
目前看没有大碍,但建议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CT或者核磁共振。”
“不去医院。”沈晚眠把自己抱成一团。
贺宗寒看着她这样,心里百感交集。
“我不去医院。”沈晚眠重复了一遍,往被子里缩了缩,“我讨厌打针。”
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贺宗寒,伸手拽住他的手,“老公,我最怕打针了。”
贺宗寒的喉结滚了一下。
这个场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沈晚眠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叫他老公,说怕打针。
他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骨头都软了。
但他还是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转头对陈医生说:“先观察几天。”
陈医生点点头,收拾东西走了。
房间里又只剩他们两个人。
沈晚眠坐在床上,仰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
贺宗寒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慢慢抬起手,落在她的头顶上,掌心覆住她的发顶,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额头。
“沈晚眠,你真的不记得我们是怎么结婚的了?”
“不记得了。”她扯起慌,脸不红心不跳。
贺宗寒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从她头顶滑下来,落在她脸颊上。
鼓足勇气的问出: “那你还记得……你恨我吗?”
沈晚眠抬头看着他。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为什么要恨你?”她问。
贺宗寒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的厌恶,过了好一会儿,他把手收回去,偏过头喉头发紧,“没事。不记得也好。”
沈晚眠看着他侧脸上那道绷紧的线条,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肚子上。
“沈晚眠……”他从来不敢在梦以外的地方喊她眠眠,她会生气。
“我虽然不记得了,”她闷声说,“但我记得你身上这个味道,是我老公的味道。”
贺宗寒的手悬在半空中,抖得厉害。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她头发上,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他颤抖着把手放下来,覆在她后背上。
“沈晚眠,你要是想起来以后又恨我……”
“那我就再摔一次,把那段记忆摔掉。”
贺宗寒的手收紧了,“不许说傻话。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伤害自己,为任何人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