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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了翻手里的房本。
封皮是对的,字也印得规整。
可我一摸内页,就觉出不对。
我那本用了十多年的房本,内页边缘早就被我翻得发毛。
这一本,崭新得不像话。
我心口猛地一沉。
我把房本翻到最后一页,对着窗外的光,看那枚钢印。
钢印的纹路,模糊得有点假。
我攥着那本房本,手心里全是汗。
脑子里飞速转着,这房本,什么时候被人换过?
我搬进来住,一直好好的。
只有前阵子,刘翠来我家住了两天。
她说是来城里看病,没地方住,在我这借宿。
那两天,我早出晚归,家里钥匙,我没经手给过她。
可是,我有一套备用钥匙,一直挂在玄关的鞋柜抽屉里。
我冲过去,拉开抽屉。
那串备用钥匙,还在。
我捏着钥匙,心里却越来越凉。
如果房本被换了,那真的那一本,去了哪里?
我连夜给房产登记的电话打了过去,报了我的房本编号。
对面查了半天,说这个编号查不到对应记录,让我明天带上证件去窗口核实。
我挂了电话,在屋里坐了一整夜。
天亮,我没去窗口。
我先去了趟弟弟家。
张强家住在城南那片老小区,我赶到的时候,他们一家正在吃早饭。
张强看见我,脸色一僵:"你又来干什么?"
我没理他,目光扫过客厅。
茶几上,放着一沓文件,我一眼就认出了最上面那张纸的样式。
那是抵押登记的材料。
我的心,直直地坠了下去。
张强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猛地扑过来,一把把那沓文件收起来:"看什么看!"
刘翠也站起来,挡在文件前面:"姐,你、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进来了。"
我盯着张强,声音发沉:"张强,我那套房的房本,是不是你换走的?"
张强眼神闪躲:"你胡说什么!谁碰你房本了!"
"你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
我盯着他,又想起昨天刘翠来我家借宿那两天。
我转身就走。
张强在后面喊:"陈兰!你站住!你要干什么去!"
我没回头。
我直接去了房产登记中心,调出了我这套房子的登记信息。
窗口的工作人员递给我一张单子。
我低头一看,手脚冰凉。
这套房,两个月前,被设定了一笔抵押。
抵押人,是我弟弟张强的名字。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可那上面白纸黑字,登记的就是我的房子。
我拿着那张单子,在登记中心门口站了很久。
最后,我深吸一口气,把单子折好,放进口袋。
我没有直接去找张强吵架。
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姓郑,五十多岁,人很沉稳。
我把单子递给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郑律师听完,推了推眼镜:"陈女士,这件事,性质比较严重。"
"如果这套房真是你个人财产,你弟弟背着你在产权上动手脚,这已经涉嫌伪造、变造权属证书,还可能涉及骗取贷款。"
"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想了想:"我要把房本拿回来。"
"我要让他们知道,这房子是我的,谁也动不了。"
郑律师点头:"那我们先做两件事。"
"第一,去房管部门把这笔抵押的真实情况查清楚,固定证据。"
"第二,你做一份公证遗嘱,把你这套房的归属,白纸黑字定下来。"
"这样就算将来有纠纷,法律也会站在你这边。"
从律师楼出来,我又去了公证处。
遗嘱上,我把这套房,清清楚楚地留给了我儿子。
办完这一切,我回到家,天已经擦黑。
我打开铁盒子,把那本假房本放进去,又上了一道锁。
我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儿子声音带着紧张:"妈,你没事吧?你声音不对。"
我扯了扯嘴角:"没事。就是跟你说一声,妈把房子的事,安排好了。"
"以后不管谁跟你说什么,你都别信,房子是你的。"
儿子沉默了一下:"妈,是不是我舅又来找你麻烦了?"
我没回答,只说:"你只管安心工作。妈这边,你不用担心。"
挂了电话,我在床边坐了很久。
窗外,月亮爬上来了。
我摸摸那个上了锁的铁盒子。
张强,你既然敢动我的房本。
那我就让你看看,你姐我,不是任人宰割的。